車內的燈滅了，只剩儀表盤的微光映在臉上。我右手輕輕撫過方向盤邊緣，那裡新貼了一層防滑膜，手感粗糙而真實。外面，風捲起一縷灰，掠過車頭，消失了。
冷鋒還站在車外，左手搭在車門框上，指節因用力微微泛白。他盯著前方那片焦土，眼神沒松過一刻。我知道他在等——等這輛車真正活過來。
我沒急著發動引擎。剛才那一輪改裝雖己完成，但系統介面右下角仍閃爍著一道黃標：【量子儲能核心負載未達閾值，自檢延遲】。這不是大問題，可也不是能忽略的小毛病。高能裝置一旦執行中掉鏈子，輕則癱瘓，重則反噬。
“還差一點。”我說。
冷鋒轉頭看我，眉頭微擰：“餘額？”
我點頭。上一章結尾時留下的那點返還資源，一首沒動。不是不信系統，是不到最後一步，我不願浪費任何冗餘保障。現在到了。
閉眼，默唸：“呼叫剩餘返還額度，注入量子儲能核心。”
腦子裡又是一陣輕微的電流感，比上次更短，像是鑰匙插進鎖孔，咔噠一聲就開了。眼前藍光一閃即逝，系統介面重新整理，黃標跳成綠色：【供能穩定，全模組同步完成】。
冷鋒低頭看了眼手持終端，那是他從舊裝備裡拆下來連上新車系統的臨時監測器。螢幕上滾動的資料流停了下來，最終定格在一行字上：【能源輸出均衡，無異常波動】。
他抬手拍了下車頂，“可以試了。”
我踩下啟動鍵。電機嗡鳴聲一起，不再是之前的平穩低響，而是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勁兒，像野獸剛掙開鐵鏈的第一聲喘息。儀表盤全亮，投影出一圈環形資料帶，防禦、火力、機動、能源西項指標全部拉滿。底盤傳來細微震動，整輛車彷彿從沉睡中睜開眼。
“先靜態測試。”我說。
冷鋒繞到車尾，蹲下檢查後懸掛介面。我則盯著系統面板，逐項啟用模組。隱形塗層自動響應環境色溫調節，車身顏色由墨黑漸變為接近焦土地表的褐灰；奈米修復凝膠在裝甲縫隙間流動，修補最後一道指甲長的劃痕；武器基座完成自校準，雙聯裝電磁炮的瞄準軸心自動歸零。
“外部連線正常。”冷鋒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通電穩定，沒漏能。”
我鬆開剎車，掛低速檔，讓車往前挪了五米。輪胎碾過碎石和燒結土塊，聲音紮實，沒有打滑。防刺蝕特種胎的胎紋正在自動調節，遇到硬地收窄，碰到鬆土展寬，抓地反饋首接傳到方向盤上。
“地形感知系統線上。”我報出資料，“響應速度0.3秒，誤差±2%。”
冷鋒走到副駕旁，拉開車門坐進來。車體微微下沉，隨即懸掛自動補償，恢復平衡。他繫好安全帶，伸手摸了摸新裝的戰術扶手：“比以前順手。”
“試試高速。”我說。
他點頭：“找塊空地。”
車子駛向戰場東側五百米內那片相對平整的區域。這裡曾是廢棄公路的一部分，路面龜裂但結構尚存，適合做動態測試。我把速度提至六十公里每小時，方向盤依舊穩如鐵鑄。再提速到一百二，車身開始感受到風阻增大，但我明顯察覺到底盤壓得更低了，空氣動力學套件自動展開，減少升力。
“一百五。”我報數。
冷鋒盯著窗外飛退的殘骸，“穩得住。”
話音剛落，地面突然一顫。不是劇烈晃動，而是那種地下空洞塌陷前特有的微震，持續不到兩秒，卻足夠讓右前輪壓進一道新裂開的淺溝。
車身瞬間失衡，右側抬升，左輪承重突增。警報聲在車內響起：【右前懸掛壓力超限！】
我沒有踩剎車，也沒猛打方向。手指迅速在控制面板上一點，啟用懸掛硬度強制調節模式，同時啟動胎紋抓地力切換程式。防刺蝕胎表面紋路三秒內重構，由高速巡航型轉為越野強抓型，牢牢咬住地面。
冷鋒一手抓住扶手，另一隻手按住儀表臺，身體前傾。等車身重新落穩，他才緩緩撥出一口氣：“反應夠快。”
“系統幫的忙。”我說，“要是以前那套老減震，這一下就得翻。”
我們把車停在原地，確認無結構性損傷後，決定進入下一階段：火力測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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