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內安靜下來。風依舊從視窗吹進來，但我己經把車窗降到了三分之一高度。冷鋒檢查了一遍武器系統狀態，確認炮塔冷卻正常，才把手放下。
五公里後，林地帶結束，前方是一片平緩草坡，公路重新變得清晰。我正準備提速，冷鋒忽然開口：“要不要繞五公里？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剛才那群狼來得太齊，不像散兵遊勇。”他指著右側一片密林，“熱成像顯示那邊有地下空腔，可能藏窩。”
我沒急著答，調出衛星熱感圖。螢幕重新整理，整個前方五公里範圍呈現為灰藍色調，零星幾點紅色代表溫血生物活動痕跡，但都是單點分佈，沒有叢集訊號。
“沒有聚集熱源。”我把圖轉給他看，“如果有巢穴，不會只派三隻出來。”
他盯著圖看了三秒，點頭。“你說得對。”
“我們沒時間繞。”我補了一句，“目標地點還有三十西公里，天黑前必須趕到可視範圍。”
他不再堅持，靠回座位。“行，聽你的。”
我重新把車速提到六十公里每小時。路面平整，戰車行駛穩定，引擎聲沉而有力。草坡兩側開始出現零星野花，紫色居多，夾雜著幾株黃色小花，在風裡輕輕搖。
冷鋒掏出水壺喝了一口，順手遞給我。我搖頭，他便自己擰上蓋子，放回腰包。
“你剛才是不是想說‘早說了沒事’？”他忽然問。
“沒那個閒工夫。”我瞥他一眼，“事情解決了，就翻篇。”
他笑了笑，沒再說話。
車子穿過一片低矮丘陵，前方視野再次開啟。高原臺地延伸出去，地勢漸高，天空顯得更亮。雲層變薄，陽光首射下來，照在車頂發出輕微嗡鳴——隱形塗層正在自動調節反射率以適應光照強度。
我掃了眼能源讀數：量子儲能核心穩定在綠區，剩餘電量81%。足夠支撐一次高強度防禦作戰或連續三十分鐘高速突進。
冷鋒閉上眼，這次是真的休息了。
我沒打擾他。一隻手握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，目光始終落在前方公路上。風吹動我的髮絲，掃過臉頰，我沒有去撥。
七分鐘後，車載雷達捕捉到一次微弱震動，來自右前方三百米的坡底。我立即切換地形監測模式，螢幕顯示：小型動物群移動，體型小於五十公斤，非攻擊性特徵。
是鹿群。
我沒減速，也沒特別提醒。這種程度的自然活動，在如今的世界反而讓人安心。
又過了十分鐘，冷鋒睜開眼，看了眼前方。“剛才做了個夢。”
“夢見什麼？”
“夢見我們在一條老街上開車。”他語氣平淡，“兩邊是完好的商鋪，招牌亮著燈，有人站在門口抽菸。我沒停車，你也一句話沒說。”
我沒接話。
他知道我不信那種世界還能回來。但他願意夢，就讓他夢著。
“那條街什麼樣？”我問。
“記不清了。”他說，“只記得紅綠燈是圓的，不是三角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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