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鋒低頭看了眼終端:“紅點訊號還在,強度沒變。應該不是一次性幻象。”
“那就不是誘殺裝置。”我靠回座椅,“更像是……某種啟用後的指引。”
他抬頭看我:“你父親書房裡的圖,是用來找什麼的?”
我頓了一下。“不是找東西。”我說,“是避開不該碰的東西。這張圖的最後一站,從來沒人活著回來過。”
他沒再問。這種事,知道太多反而負擔重。我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想找到終點。家族覆滅那天,父親燒掉了大部分資料,只留下這把刀和一句模糊的話:“若見霧中圖現,切勿獨行。”
現在我身邊有個人。
而且他沒問能不能不去,也沒說讓我小心點自己走。他只是調好了路線,握緊了槍,坐在副駕,像早就決定好要走到底。
車子駛過一段塌方路段,路面裂開一道口子,但寬度在躍遷範圍內。我手動接管,啟動高推模式。車身輕震,輪胎離地半秒,落地時懸掛系統吸收衝擊,穩穩接續前行。冷鋒看了眼資料面板:“左後軸剛才超載0.3秒,沒事,材料扛得住。”
“改裝時加了雙層緩衝。”我說,“能撐到下一場硬仗。”
他又看了眼窗外,山脈連綿,在迷霧邊緣勾出鋸齒狀的輪廓。陽光照不到的地方,陰影深得像能吞人。他忽然說:“你剛才在湖邊,為什麼不回答?”
我沒看他。“你知道為什麼。”
“我不怕危險。”他說,“也不怕死。我怕的是你一個人扛到最後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”
我手指蜷了一下,沒說話。
他沒逼我,只是輕輕說了句:“這次別推開我。”
車速沒變,但我感覺呼吸慢了一拍。過了幾秒,我才開口:“地圖不會無緣無故出現。它選在這個時候顯形,說明有什麼變了。也許是我們拿到了晶體,也許是迷霧本身在反應。不管是什麼,終點不會歡迎我們。”
“那就讓它知道,”他說,“我們不是來跪著求答案的。”
我側頭看了他一眼。他嘴角沒什麼弧度,眼神卻很穩。像一把磨鈍了刃口,但依然不肯折的刀。
我沒再說話,只是把掌心貼在方向盤中央,感受金屬傳來的微震。車子繼續往前,駛入更深的山脊地帶。風從通風口灌進來,帶著岩石和枯草的味道。遠處,那座塌了一半的塔樓輪廓隱約可見,像一根插在地殼裂縫中的釘子。
冷鋒重新開啟雷達掃描,低聲說:“前方八公里有空間擾動,頻率和副本入口相似。可能不是天然結構。”
“減速。”我說,“手動駕駛,準備應對突發情況。”
他點頭,手移到操作杆上。我抽出電磁弩,裝上穿甲彈頭,保險開啟。車子速度降到二十,輪胎壓過碎石的聲音變得清晰可辨。前方山路開始收窄,兩側巖壁逼近,頭頂只剩一條細長的天空。
就在這個時候,導航終端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。
紅點閃爍頻率變了。
從穩定的兩秒一次,變成急促的連續跳動,像是在警告什麼。冷鋒放大訊號源影像,發現那個位置的地表溫度正在上升,同時檢測到微弱的脈衝訊號,規律性強,不像是自然現象。
“有人或者什麼東西,”他說,“己經在那兒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