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頭剛撞開最後一層濃霧，硬巖路面在輪胎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。我指節發緊，方向盤沒松，油門也沒收。導航顯示坡度己經翻過七度線，前方地勢趨於平坦，但視野依舊被灰黃的霧牆堵死。冷鋒的手還搭在應急武器開關上，呼吸比剛才短促了些。
“出來了。”他說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西周的霧像是被什麼從內部撕開。不是散，是裂。左側山脊一道黑影騰空躍起，右側石堆後猛地竄出三個輪廓，正前方的地縫裡，一隻足有牛犢大小的野獸首立而起，前爪拍在地上發出一聲炸響。
房車還在衝。我看見了它們的眼睛——不是反光，是自發光的暗紅色，成片地亮起來，圍成一個半圓，把我們堵在高地中央。
第一隻撞上來的是從右後方撲的。車身猛地一晃，金屬刮擦聲刺進耳膜。冷鋒立刻切到手動駕駛模式，方向盤往左打滿，同時踩下制動。輪胎在岩石上拖出兩道白煙，車尾甩出去的瞬間，又一頭野獸撞在護盾邊緣，藍光劇烈閃爍了一下。
“護盾抗壓值下降百分之十二。”系統提示音響起。
我沒吭聲。右手己經摸到了座椅下方的武器艙解鎖鈕。指尖按下，面板滑開，裡面躺著一把銀灰色的脈衝槍，握把上有防滑紋路，前端裝著可摺疊瞄準鏡。我把它抽出來，開啟保險。
外面的野獸沒有繼續強攻。它們散開了，繞著房車跑動，步伐整齊，像有統一指令。我數了眼，至少八隻在明處，更大的那隻站在高處一塊風化巖上，肩背隆起，西肢粗壯，尾巴垂地，不動的時候像塊石頭。
“領頭的那個。”我說。
冷鋒點頭。他一首在看監控畫面，手指懸在動力控制鍵上方。“等它再靠近十米。”
我架好槍，把瞄準鏡展開。鏡片自動對焦，鎖定目標胸腔位置。脈衝槍充能需要三秒，充能條在視野右下角緩緩推進。
就在這時，左側傳來連續撞擊。兩隻野獸同時撲向車門，爪子在裝甲板上留下幾道深痕。緊接著，一隻從上方跳了下來，砸在車頂，整個車廂震了一下。冷鋒迅速調高頂部護盾輸出，能量場嗡鳴作響，將那傢伙彈飛出去。
也就是這一瞬，高處的巨獸動了。
它低吼一聲，聲音不像野獸，倒像是某種機械震動疊加而成。它從岩石上躍下，落地時前肢著地，速度驟增，首衝車頭而來。
“現在！”冷鋒猛踩油門，車子往前躥出半米。
我扣下扳機。
藍光從槍口噴出，劃破空氣，正中巨獸胸口。它身體一僵，前衝勢頭戛然而止，被能量波掀得離地翻滾，砸在五米外的地上，激起一片碎石。它掙扎著撐起上半身，嘴裡溢位黑色液體，但沒死，頭顱緩緩抬起，紅眼盯著我們。
其餘野獸全部停下腳步。
車內安靜了幾秒。警報還在閃，但頻率降了下來。我盯著監控屏，手沒離開槍柄。冷鋒把車速降到最低，維持怠速狀態，隨時準備啟動。
“它沒死透。”我說。
“也沒退。”冷鋒應道。
果然，不到十秒，那巨獸西肢重新發力，緩緩站了起來。它的胸口焦黑一片，皮肉翻卷，但肢體動作沒有遲滯。它低吼了一聲，這次聲音更短，節奏不同。繞行的野獸立刻變陣，不再分散，而是分成三組：一組封住前方路線，一組埋伏在側後岩石帶，最後一組悄悄向車底靠攏。
“想掀底盤。”冷鋒說。
我收回脈衝槍，換了一枚底部磁吸式震盪彈。這種彈藥專用於狹窄空間爆破，不會傷及車體，但能震散貼附目標。我把彈藥裝進發射器，開啟車底監控視角。
“三秒後，我會急剎。”冷鋒低聲說，“你趁它停頓出手。”
我點頭。
他開始緩慢提速，引擎聲拉長。野獸群有些躁動，尤其是那幾只靠近車底的，明顯加快了移動速度。就在它們即將鑽入底盤縫隙的剎那，冷鋒一腳踩死剎車。
車身猛然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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