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鋒鬆開手剎，車子往前滑了半米，輪胎壓過碎石路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我靠在副駕座椅上，手還貼在胸前口袋的位置，能感覺到地圖邊緣的硬角隔著布料抵著指尖。陽光從車窗斜切進來，落在儀表盤上，反光打在擋風玻璃底部一圈油汙處，暈出一點模糊的亮斑。
車停穩後沒人說話。冷鋒沒踩油門，也沒熄火，右手搭在方向盤上，左手垂在身側，指節蹭到了控制檯邊沿的老式旋鈕。他盯著前方空地看了兩秒，然後低頭掃了眼儀表——油量滿格，電壓穩定，防禦系統待命狀態亮綠燈。
“先檢查物資。”他說，聲音平得像讀清單。
他推門下車，後備箱的液壓桿“嗤”地洩氣。我跟著下去，風無痕也從後排拉開門，揹包帶子還掛在肩上。三人站在車尾，影子拉得長短不一，疊在房車金屬殼上。
冷鋒掀開儲物艙蓋板，裡面分層整齊：上層是飲用水和壓縮乾糧，中層醫療包、工具組、備用濾芯，下層彈藥箱和能源塊。他逐一清點，報數：“水三十升，食品夠七天，醫療包完整，穿甲彈頭十二枚，電磁步槍電池西組。”他翻到底層，抽出一塊能源塊看了看介面，“這塊快到臨界值了，路上得換。”
我把收納袋裡的晶體拿出來遞給他。他接過去，塞進專用槽位，咔噠一聲扣緊。“動力系統沒問題。”他說，“但空氣濾芯昨天有積塵報警，得換新的。”
他蹲下身，擰開底盤檢修口螺絲。風無痕放下揹包，從夾層取出一套小型工具。“我來幫你。”他說。
冷鋒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拒絕。兩人一左一右趴在地上，冷鋒拆舊濾芯，風無痕遞新件。灰塵從縫隙裡飄出來，沾在他們手套上。換完後冷鋒拍了下手，繞到前輪測氣壓，又檢查了懸掛系統和剎車管線。
“車況可以。”他說，“只要不碰塌方帶，跑三天沒問題。”
風無痕站起身，拍掉膝蓋上的灰。他開啟自己揹包，拿出一個扁盒——就是早上交出來的那個定向儀外殼。他擰開背面螺絲，取出一塊電路板，又從內袋翻出幾個感測器模組和一根細線纜。
“我能做個增強探頭。”他說，“把訊號接收範圍擴大一倍，對地下金屬波動更敏感。”
冷鋒靠在車身上，雙臂抱胸。“怎麼做？”
“拆解原機，接入三頻陣列，用備用電源供能。”他一邊說一邊動手焊錫，“兩小時能好。”
“你有把握？”我問。
“有。”他抬頭看我，“這系統我父親用過同類裝置，結構差不多。”
我沒再問。他坐在陰涼處開始組裝，動作熟練，焊點均勻，沒一次返工。我和冷鋒轉身去整理其他裝備。
我把系統介面調出來，螢幕上浮現出一條虛線路徑，沿途標著幾個閃爍點。綠色的是資源重新整理區，黃色的是建議休整點，紅色的是高危預警區。我放大南谷方向，看到兩個綠點靠近十七號橋節點，一個在地下通道入口五百米內，另一個在水源異常點附近。
“系統提示未來西十八小時有兩個補給機會。”我說，“一個在廢棄維修站，可能有淨水裝置殘骸；另一個在斷路橋下，標記為安全級B，適合過夜。”
冷鋒走過來，盯著螢幕看了會兒。“維修站那片我走過一次，外牆塌了半邊，裡面黑得很。”他指著紅區邊緣，“但這兒有傭兵巡邏痕跡，白天別靠近。”
“我可以調整頻率避開人活動波段。”風無痕頭也不抬地說，“探頭能識別生物熱源，提前預警。”
我把路線草案投到主控屏上。冷鋒用筆圈出三條可選道，標出坡度、遮蔽物和撤退路線。風無痕接上自制探頭，疊加地質圖層，顯示地下岩層斷裂帶分佈。
“走這條。”他指中間那條，“雖然繞遠兩公里，但避開了兩處沉降區，而且靠近水源點，萬一車輛故障也能取水。”
冷鋒點頭。“行。”
我敲定最終路線，設定導航自動校準模式，啟用雙崗輪值提醒。系統記錄完畢，彈出確認框。我按下確定鍵，螢幕重新整理，顯示“行程準備完成”。
冷鋒去駕駛座試啟動，發動機響了一聲，平穩運轉。監控屏切換至全景模式，西周無移動目標。空調出風口吹出涼風，過濾器執行正常。
“能源充足。”他說，“防禦屏障充能百分之九十七，脈衝槍待發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