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無痕把探頭固定在車頂支架上，連通車載系統。指示燈由黃轉綠，訊號強度顯示“穩定接收”。他收起工具，把揹包重新整理一遍，放進後排儲物格。
“東西都齊了。”他說。
我最後檢查了一遍個人物品：匕首在靴筒裡，系統終端貼身收好，地圖原件鎖進胸前暗袋。我拉上外套拉鍊，抬頭看駕駛座。
冷鋒雙手握方向盤，目視前方。他的肩線放鬆下來，呼吸節奏平穩，己經進入駕駛狀態。後視鏡裡，風無痕正低頭除錯儀器面板，手指在按鈕間快速移動，神情專注。
我係好安全帶，手搭在口袋上。
車子緩緩起步，履帶碾過碎石路，發出連續的悶響。營地邊緣的木柵欄越來越遠，部落長的身影縮成一個小點，站在主屋臺階上，依舊朝這邊望著。我沒回頭。
公路延伸出去，兩側是乾裂的荒土，偶爾有枯樹樁立著。天空灰白，沒有云，也沒有鳥。風從縫隙裡鑽進來，帶著沙粒摩擦金屬的聲音。
冷鋒保持低速，避開坑窪。儀表盤資料穩定，速度維持在每小時西十公里。風無痕在後排輕聲報：“探頭訊號正常，未檢測到異常波動。”
我看著前方路面，手心貼著地圖邊緣。它還在那裡，硬硬的一角，硌著皮膚。
“我們不是為了安穩活著。”我說。
冷鋒沒應聲，但腳底微微加重了油門。
車子駛過一段塌陷邊緣，底盤輕輕震了一下。監控屏閃出提示：“地形變化預警”，隨即消失。風無痕調整探頭角度，低聲說：“前方五百米有舊排水溝，寬度不足，建議右偏十五度。”
冷鋒微調方向，車身向右滑移，避開溝沿。輪胎壓上硬土，行駛變得平穩。
我摸出口袋裡的系統終端，螢幕顯示下一個資源點距離一百八十三公里，預計抵達時間六小時後。休整區在一百九十里處，系統標註“植被覆蓋良好，隱蔽性強”。
冷鋒看了眼後視鏡。“你睡會兒。”他說，“我開第一班。”
“我不累。”我說。
他沒堅持，只是把空調溫度調低了一度。
風無痕合上儀器盒，靠在椅背上閉眼。他的手指還在輕輕動，像是在模擬剛才的操作流程。過了幾秒，他睜開眼，看向窗外。
“這條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我父親可能走過。”
我和冷鋒都沒接話。
他沒繼續說，只是把手放在探頭外殼上，輕輕按了一下。
車子繼續向前，公路逐漸變寬，兩側出現斷裂的護欄和傾倒的路牌。風吹進窗縫，帶來一絲鐵鏽味。
我盯著前方，手始終沒離開口袋。
地圖還在。
答案也在前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