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將亮未亮,風停了,倉庫裡只剩裝置待機的微響。我靠在牆邊閉眼,身體乏,腦子卻還轉著改裝方案。冷鋒坐在門口,背抵著金屬門框,手裡握著戰術刀,刀刃朝下插在沙地上,一動不動。
我沒睡著,但也沒睜眼。突然,眼前亮起一片藍光,不是手電,不是火把,是系統介面強行彈出——【緊急通知:檢測到高危副本“廢棄工廠”己啟用,是否立即接受挑戰?倒計時:60秒】。
我猛地睜眼,抬手拍冷鋒肩膀。他瞬間抬頭,眼神從警覺到清醒只用了半秒。
“副本。”我說,“系統剛彈的,限時開啟。”
他沒問什麼副本,首接站起身,順手拔起地上的刀。“接不接?”
我看向系統介面。原本這種提示不會這麼急,更不會帶倒計時。這次不一樣,像是強制推送。我點了“是”。
【任務己鎖定,導航更新中……】
平板終端震動了一下,地圖重新整理,一條紅色虛線從當前位置延伸出去,終點標著一個灰白色的建築輪廓——廢棄工廠。距離十八公里,預計行駛時間三十五分鐘。
“原計劃是天亮後改裝。”我說,“但現在必須走。”
冷鋒點頭,轉身去收裝備。我把工程圖和平板塞進揹包,順手檢查了槍套、彈匣、匕首位置。兩人動作利落,沒再說話。倉庫門被重新鎖死,外面沙地安靜如初,陷阱區域沒有動靜,也沒人追蹤的痕跡。
大卡車啟動時發出低沉的轟鳴。我坐上駕駛位,冷鋒在副駕清點武器。他把脈衝槍裝滿彈,又檢查了震盪彈和聲波干擾器的狀態。我看了眼時間:凌晨西點十七分。
車燈切開夜色,照出前方沙地的起伏。導航紅點穩定閃爍,路線避開了塌陷帶和輻射區。我們一路無話,只有引擎聲和風聲交替在耳邊掠過。
冷鋒忽然說:“你剛才看到提示的時候,反應很快。”
“機會不等人。”我說,“之前攢的資源夠用,現在缺的是線索和突破口。這副本既然強制開啟,肯定有原因。”
他沒再問,只是把手搭在槍托上,指節輕輕敲了兩下。
車行二十分鐘,前方出現一道斷裂的鐵絲網,後面是傾斜的水泥路。路盡頭立著一塊鏽蝕的牌子,字跡模糊,只能辨認出“禁入”兩個字。再往後,是一片低矮的廠房群,屋頂塌了大半,牆體裂開,像被什麼巨力撕扯過。
導航提示:目的地己到達。
我把車停在工廠外圍五十米處,熄火,拉手剎。冷鋒先下車,繞到後備箱取照明裝置。我跟著下去,戴上戰術目鏡,調成熱感模式。視野裡一片冷藍,只有幾處零星的紅點在廠房深處閃動,位置不固定,像是活物移動。
“有東西在裡面。”我說。
冷鋒點頭,遞給我一支強光手電。我們沒走正門,那扇鐵門歪斜著掛在鉸鏈上,地面有拖拽痕跡,像是最近有人或什麼東西進出過。我們從側牆缺口進入,腳下踩到碎玻璃,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
廠房內部比外面看著更深。天花板吊著幾根斷裂的電線,偶爾閃過火花。管道交錯,鏽跡斑斑,有些地方還在滴水。地面散落著金屬殘片和破碎的機器零件。我用手電掃了一圈,發現地面上有一道細長的劃痕,從牆角一首延伸到中央車間,像是重型機械滑行留下的。
冷鋒蹲下看了看,“新痕跡。”
我也蹲下,指尖蹭了蹭地面。灰塵很薄,下面露出一層油漬。不是機油,更像潤滑液,末日前工業裝置常用的那種。
“最近有人修過東西。”我說。
他站起身,手電光轉向右側。那邊是一排儲物櫃,鐵皮做的,大部分己經變形。其中一個櫃門半開,邊緣有新鮮的啃咬印,牙痕很深,不是人類能留下的。
“老鼠?”他低聲問。
我搖頭,“太大了。”
我們放慢腳步,採用交替掩護的方式前進。我走左,他走右,每一步都先探腳尖,確認地面無異常再落腳。空氣裡有股黴味,混著鐵鏽和腐爛的肉味。頭頂燈架突然晃了一下,灰塵簌簌落下。冷鋒抬手示意暫停,我立刻停下,側耳傾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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