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紅的眼睛在黑暗裡睜開，沒有眨眼，也沒有移動，就那麼首勾勾地盯著我們。我屏住呼吸，手沒鬆開槍柄，餘光掃向冷鋒。他側身半步，背靠我的背，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。
我沒說話，只用左手輕輕碰了下他的手臂——後退。
他懂了，一點頭，腳尖先離地，緩緩後撤。我也跟著動，一步，兩步，踩在碎屑上不敢用力。那雙眼睛沒追出來，但也沒閉上，始終亮著，像燒到極致的炭火邊緣泛出的那種暗紫。
我們退出操作間，拐進左側走廊。牆壁高，通道窄，手電光照上去反不出多少亮。我關掉強光，調成微光模式，光圈收成一小團，勉強夠看清腳前三米的地。
“剛才那個……不是老鼠。”冷鋒低聲道，聲音壓得極平，像是怕驚動什麼。
“也不是人。”我說。
空氣裡那股金屬燒灼的味道還在，混著溼鏽和腐肉氣。我抬手摸了下牆，指尖沾了層薄灰，磚縫深處有東西反光——是刻痕。
我蹲下來，用手電斜照。一道細線橫在磚縫底部，深淺一致，明顯是人為劃的。再往前幾步，又有一道，方向一致。我繼續走，每隔七八步就有一處，像是路標。
“有人來過。”我說。
冷鋒靠近看，“留的記號？”
“不是最近。”我用匕首尖輕輕颳了下痕跡邊緣，黑色氧化層露出來，“至少三個月前，可能更早。末日前的老廠房，能活到現在的人不會無聊到到處刻字。”
他點頭，“指向那邊。”
我順著標記走，地面逐漸平整，腳印也開始出現。不是我們的，也不是老鼠的。鞋底紋路清晰，步距穩定，說明來人走得不急，甚至有點從容。
三岔口到了。
三條通道，每條牆上都有刻痕。
我停下。冷鋒也停。
左邊那條的刻痕最密，幾乎每塊磚都有；中間的稀疏，但連貫；右邊的少，卻深，像是用力劃出來的。
我蹲下，取塊碎石扔向左邊通道的地磚。石頭落地，咔一聲輕響，緊接著左右牆猛地彈出一排鋼刺，交錯貫穿空中，距離地面約三十公分，正好卡在人膝蓋高度。
冷鋒皺眉，“陷阱。”
我撿起另一塊小石子，拋向中間通道。落地無聲，牆沒反應。
“新痕。”我說。
他跟著蹲下。我指著中間通道牆上的刻痕：“邊緣太亮，沒氧化，是後來補的。右邊那個雖然少，但底下有舊漆層，和之前的一樣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，“你確定？”
“賭不起的時候才要算清楚。”我把匕首收回腰側，“走右邊。”
我們貼著右牆前進，腳步放輕。通道變寬，頭頂的管道多了起來，滴水聲斷斷續續。空氣流動的方向變了，有風從前面來，帶著點涼意。
冷鋒突然抬手，我立刻止步。
前方地磚顏色略深，反光不均。他俯身看了看，“不對勁。”
我從揹包掏出一枚空彈殼，輕輕往前一拋。彈殼滾了半米，落地瞬間，左右牆再次彈出鋼刺，位置和剛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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