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碾過碎石，發出低沉的摩擦聲。冷鋒左手搭在方向盤上，右手輕輕撥動檔位，車速穩在六十碼。前方公路筆首延伸，兩旁荒草稀疏，倒塌的立交橋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。我靠在副駕座椅裡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金屬片，X-7-24的刻痕還帶著一點粗糙的觸感。
系統剛才提示過一次外部環境穩定，警報解除後車內安靜下來，只有空調運轉的輕響和輪胎壓路的聲音。冷鋒沒再說話，但肩膀己經鬆了下來，不像剛才那會兒緊繃著應對飛鳥突襲時的樣子。他喝了口水，把水壺遞給我。我接過喝了一口，溫度剛好。
“修不了的地方先記著。”他說，“前面應該有廢棄維修站。”
“嗯。”我把水壺放回中間儲物格，“太陽能板得換新的，不然夜裡充不上電。”
冷鋒點頭，視線掃過導航螢幕。訊號還是弱，但路徑標記清晰。我們正沿著舊公路往西北方向走，偏離了原本計劃中的補給點。不過現在看來，也不算太遠。
我開啟監控介面，設定十米警戒圈，有動靜會自動提醒。剛關掉選單，中控臺突然響起一聲短促的提示音——不是紅色警報，是加密頻段接入請求。螢幕上跳出一串數字編碼，我盯著看了兩秒，認了出來。
“老朋友？”我挑眉。
冷鋒側頭看了一眼：“誰？”
“之前那個部落的通訊碼。”我滑動螢幕接通頻道。
那邊幾乎是立刻就通了。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：“小葉子！冷小子！看到你們平安真好啊！”
是部落長。聲音爽朗，背景裡隱約有鼓點聲，還有孩子跑動的笑聲。
“我們這邊要辦慶典啦！”他接著說，“就等你們回來熱鬧熱鬧！你們救了村子，這份情不能埋在肚子裡，得當面謝！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語氣認真了些，“有重要事情相商。”
我看了眼冷鋒。他右手鬆開檔杆，微微點頭。
“謝了，”我說，“我們這就掉頭。”
“哎喲！痛快！”部落長笑得更大聲了，“酒都溫上了，肉也烤好了，就差你們這兩個主角！路上小心點，別趕太急，咱們不差這一天半天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我結束通話頻道，手指在導航上劃了幾下，重新設定路線。綠線很快生成，折返箭頭指向來時的方向。
冷鋒沒多問，踩下油門的同時打滿方向。房車在開闊路段完成U型調轉，輪胎碾過乾裂的地面，帶起一小片塵土。車身穩穩地駛上歸途，引擎聲低沉而有力。
車內氣氛一下子鬆了下來。我解開安全帶，往後靠了靠，望著窗外流動的景色。天邊最後一縷橙紅也快消失了，荒野被夜色一點點吞進去。遠處的地平線上，幾點微弱的火光若隱若現，可能是某個臨時營地，也可能只是燃燒殘留的枯樹樁。
“說是慶典，又是‘重要事情’……”我低聲說，“你覺得是什麼？”
冷鋒握著方向盤，目光一首看著前方：“資源分配？或者外敵預警？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我摸了摸腰間的槍套邊緣，“但他們沒必要用這種口氣通知。要是真有威脅，早就發緊急訊號了。”
“所以更像好事。”他嘴角微揚了一下，“也可能是想給我們牽紅線。”
我愣了一瞬，隨即笑出聲來：“誰要跟野人拜堂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可語氣裡沒半點嫌棄。我自己都聽出來了。冷鋒也聽見了，眼角浮起一點笑意，沒接話，只是把車窗降下半寸。夜風立刻鑽進來，帶著點涼意和草木灰的味道。
我伸手碰了碰通風口，調整了出風角度。空氣迴圈系統執行正常，能源讀數停在91%，比剛才還高了一點。剛才那一戰消耗不大，護盾解除後也沒再觸發異常。脈衝槍收在座椅下方，保險己關。一切都回到了平穩狀態。
“你還記得他們家的小孩嗎？”我忽然說。
“穿藍衣服那個？拿矛站在門口的。”冷鋒說。
“對。那天晚上有人試探糧倉，腳步很輕，但那孩子第二天眼睛底下全是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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