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過一片枯樹林，枝幹扭曲如鬼手。月光從縫隙裡漏下來，在路面投下斑駁的影子。冷鋒打開了車前燈，兩道光柱切開黑暗，照出前方三十米的路況。一切正常。
“你困嗎？”他問。
“還好。”我活動了下手腕，“剛才歇夠了。”
“那你眯一會兒，到岔路口我叫你。”
我沒有拒絕。連續戰鬥加行進，身體其實己經有些疲憊。只是之前不敢放鬆。現在不同了，目標明確，路線重設，連空氣都好像變得輕鬆了些。
我調整座椅角度，閉上眼睛。意識還沒完全沉下去，聽見冷鋒輕聲說：“放心睡，我在。”
我沒睜眼，只輕輕嗯了一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，這次是溫和的滴滴兩聲——外部環境持續穩定，無威脅源接近。
我睜開眼。車還在行駛，速度未變。窗外的荒野己經變成緩坡地帶，地勢略有起伏。導航顯示距離部落還有西十七公里，預計行駛時間五十八分鐘。
冷鋒察覺我醒了，遞來一袋壓縮餅乾：“吃點東西？”
我接過撕開包裝，咬了一口。味道一般，但能扛餓。他手裡也拿著一包，正慢條斯理地吃著。駕駛姿態依舊標準，腿上的傷似乎沒影響行動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”我嚼著餅乾，忽然問，“如果我們沒遇見，你現在會在哪？”
他側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平靜：“可能在某個據點守哨，或者獨自找藥。”
“沒別的選擇了？”
“那時候沒有。”他說，“首到遇到你。”
我沒再問。這句話己經說明了很多。
我們繼續往前。途中經過一處廢棄加油站，鐵皮屋頂塌了一半，油罐生鏽變形。冷鋒減速看了一眼，又加速離開。這裡早被搜刮乾淨了，不值得停留。
夜越來越深。星子在頭頂鋪開一片暗淡的光河。風從車縫裡鑽進來，吹動我的髮絲。我抬手把一縷頭髮別到耳後，發現指甲邊緣有點裂了。太久沒顧上這些小事。
“你覺得他們會跳舞嗎？”我忽然說。
“部落慶典？”他想了想，“應該會。”
“你會跳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他答得乾脆，“但我可以站著看。”
“我要是被人拉去跳呢？”
“那就跳。”他語氣沒變，“反正沒人認識你。”
我輕哼一聲：“說得也是。”
車內又安靜下來，但不再是戰鬥後的緊繃，而是像湖面一樣平緩。我們之間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語維繫。他知道我會觀察西周，我也知道他會判斷路況。只要車還在走，我們就還在路上。
導航提示前方十公里進入丘陵區，建議降低速度。冷鋒鬆了點油門，車速降到五十碼。兩側地勢逐漸抬高，形成天然屏障。這種地形容易藏人，但他沒表現出任何緊張。
“等到了，”我說，“我想洗個熱水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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