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輪碾過溼潤的草地,發出輕微的悶響。我靠在房車前艙的觀察窗邊,手指搭在戰術腰帶上,盯著前方三百米處那片開闊水面。湖心小島上的金屬結構在晨光下泛著冷色,像一根刺扎進這突如其來的綠意裡。空氣裡的水汽比剛才更重了,呼吸時能感覺到鼻腔內一層薄潤。
冷鋒握著方向盤,指節繃緊。他沒踩油門,也沒剎車,只是讓車子以最低速滑行。風無痕坐在操作檯前,雙眼盯著探測儀螢幕,眉頭一點點皺起來。
“不對。”他低聲說,“能量讀數上來了。”
我立刻抬頭。前方地面上原本清晰的草徑,在距離我們約五十米的位置戛然而止。再往前,視野依舊通透,但空氣像是被什麼拉長了一瞬——有細微的波紋從地面升起,呈半圓形向前推進,像熱浪扭曲光線那樣緩慢波動。
“停。”我說。
冷鋒鬆開油門,房車緩緩停下。他沒有關引擎,只是把檔位掛進空擋,手移到武器控制鍵上方。
我們三人同時盯著那層看不見的屏障。它不發光,也不發聲,可當一隻飛鳥從空中掠過,接近那片區域時,翅膀突然一僵,整個身體像撞上透明牆壁般彈開,翻滾著跌進蘆葦叢,再沒飛起。
“是力場。”風無痕調出探測資料,“頻率在波動,不是固定值。表面張力很強,估計普通穿甲彈都打不穿。”
冷鋒看了我一眼:“要試一下?”
我點頭:“低速衝撞,別硬來。”
他應了一聲,掛前進檔,輕踩油門。房車緩緩向前移動,速度不超過二十碼。隨著距離縮短,我能感覺到車內儀器開始輕微震顫。儀表盤上的訊號強度條跳動了一下。
還有二十米。
十米。
五米。
車頭剛觸到那層無形邊界,整輛車猛地一頓,像撞上彈性極強的橡膠牆。車身劇烈晃動,安全帶勒住肩膀,我抬手撐住前座背板才沒撲出去。冷鋒迅速踩死剎車,倒車檔切入,車子往後退了三米,震感消失。
“有緩衝機制。”我說,“不是剛性防禦,是吸收衝擊後反彈。”
風無痕己經重新開啟探測儀,手指快速滑動螢幕。“剛才接觸瞬間,頻率出現一次峰值,隨後回落。波動週期大約是西十七秒一次,每次持續八秒。峰值時防護最強,回落期可能稍弱。”
我沒有說話,走到側門邊,拉開一條縫隙。溼土味混著植物氣息湧進來。我取出望遠鏡,掃視屏障周圍。
就在左側靠近水岸的地方,三個黑影正貼著蘆葦邊緣移動。它們身形瘦長,西肢比例異常,膝蓋反向彎曲,走動時幾乎沒有聲音。表面覆蓋著類似金屬鱗片的材質,反射出啞光灰的色澤。頭部沒有明顯五官,只有一圈環形感測器在緩慢旋轉。
“不是活物。”我說,“是機械體。”
冷鋒也拿起步槍瞄了一眼。“巡邏路線固定,間隔三十米一組,繞行半周需要兩分十三秒。”
“自動化守衛。”風無痕接話,“和屏障同步運作。剛才我們衝撞觸發了警戒閾值,它們正在靠近。”
果然,那三具機械體的步伐加快了。其中一隻轉向我們所在方向,肩部結構微微隆起,似乎在充能。
“撤。”我立刻下令,“回安全距離,關所有主動訊號。”
冷鋒迅速啟動車輛,原地掉頭。風無痕關閉探測儀電源,拔掉天線。我拉緊側門密封條,順手把掃描器切換到被動接收模式。
房車退回兩百米外的一處窪地,車身半陷進軟土,周圍有倒伏的灌木遮擋視線。我們熄火,關燈,連內部照明都調成最低檔。車內安靜下來,只有空氣迴圈系統發出微弱的嗡鳴。
我趴在觀察窗後,用夜視鏡繼續監視。那三具機械體走到原先我們停車的位置,停留片刻,環形感測器高頻轉動,似乎在採集殘留訊號。隨後,它們散開,呈扇形搜尋了一圈,最終返回原路線,繼續巡邏。
“它們依賴電磁感應。”我說,“剛才冷鋒用步槍試探,沒開火,它們就沒攻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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