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輪碾過碎石帶的噼啪聲還在耳邊,冷鋒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沒動。風無痕突然抬了下頭,平板邊緣泛起一圈微弱的藍光。
“有訊號。”他說,聲音不高,但足夠讓車廂裡兩個人都聽見。
我從副駕駛後方的生活區站起身,走到主控臺側面。投影介面剛展開一半,綠色光點在地形圖上跳了一下,停在我們右前方約十七公里處。標記型別是“未分類資源”,能量讀數中等偏弱,波動頻率穩定。
“不是活體。”風無痕補充,“也不是機械叢集。更像是靜止存放的礦藏或植物群落。”
冷鋒看了眼前方筆首的道路,又掃了眼能源儲備——76%,足夠支撐一次短途偏離。他沒說話,只是鬆開了油門,車速緩緩降到西十。
“值得去看看。”我說。
風無痕己經開始調取探測模組的歷史資料。“系統校準完成三小時,誤差範圍控制在0.8%以內。這個訊號持續存在二十三分鐘,沒有移動軌跡,排除誘餌裝置的可能性。”
“老科研站的東西?”我問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手指劃過螢幕,“這類站點常設基礎防護,但廢棄多年後大多失效。如果真有防禦系統,應該也是殘餘自動機制,不會太難處理。”
冷鋒終於開口:“那就過去看看。你盯著路況,我來開車。”
我沒反對。他換擋拉手剎的動作很利落,車身平穩停下。我坐進副駕,安全帶卡扣咔一聲鎖緊。風無痕把平板固定在支架上,切換到即時追蹤模式。
車子重新啟動,轉向右側荒原。瀝青路面很快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硬土層和零星碎石。懸架自動調節高度,磁懸浮輔助輕微介入,車身起伏不大。陽光斜照進來,打在控制面板上,反光落在我的手背上。
七分鐘後,地平線上出現一片低矮建築輪廓。三棟相連的金屬棚屋,外牆鏽蝕嚴重,屋頂塌了一角。周圍地面被清理過,形成一個不規則圓形空地,邊緣插著幾根斷裂的警戒杆。
“有人來過。”冷鋒低聲說。
“不止一次。”我盯著遠處,“最近的腳印至少半個月內留下的,但防護系統還在執行。”
風無痕放大熱感成像圖。“內部沒有體溫反應,也沒有電力輸出。外圍溫度異常點集中在東側地面下方,應該是感應線路殘留。”
我把車停在距離空地三十米外的一處坡後。引擎關閉,車內安靜下來。風吹著車體發出輕微的嗡鳴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我說。
冷鋒立刻搖頭:“我打前陣。”
“你留在車上。”我解開安全帶,“這不是戰鬥任務,是試探。我一個人更不容易觸發連鎖反應。”
他皺眉,還想說什麼,但我己經推開車門。風無痕遞來一副行動式頻譜儀,我接過來塞進外套口袋。
地面乾燥結實,走起來幾乎沒有聲響。我放慢腳步,在距離第一道警戒線五米處停下。那是埋在地下的壓力感應帶,表面覆蓋薄層沙土,肉眼看不出來。但頻譜儀顯示微弱電流波動,走向呈環形閉合。
我往後退了半步,故意踩在邊緣區域。感應帶輕微震動了一下,但沒有啟用。我又往前挪一點,鞋尖幾乎貼上線路,然後猛地向左跨出一步。
“嘀”的一聲輕響。
左側三米處,一根鏽跡斑斑的金屬桿彈了出來,頂端的紅外探頭旋轉半圈,掃過我剛才的位置,隨即熄滅。同時,一道細鐵索從地下竄出,橫掃而過,離我的小腿不到十公分。
陷阱觸發了,但動作遲緩,聯動中斷。這說明控制系統老化嚴重,只能區域性響應。
我退回原位,朝房車方向抬手比了個手勢。冷鋒和風無痕立刻下車。
“絆索兩組,分佈在東西兩側。”我邊走邊說,“主控箱在南牆底下,電纜暴露在外。警報器只剩一個能響,其餘都是擺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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