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無痕突然說：“剛才那段路，我看到路邊有個廢棄補給箱，外殼完整，但鎖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說，“可能是老式電磁鎖，需要雙頻認證。”
“我記得你有破解模組。”他說，“要不要下次路過時停下來看看？”
“可以。”我說，“不過優先順序不高。我們現在缺的不是物資，是時間。”
“也是。”他點點頭，“主線任務更重要。”
他說“主線任務”三個字時語氣很平常，像是在討論天氣。但我們都知道，這不是任務，是復仇，是我的命定之路。
他不說破，我也不點明。
這就是成年人的相處方式——知道邊界在哪，就不去踩。
冷鋒翻了個身，換了個姿勢躺著。他的靴子蹭到了桌腳，發出一聲悶響。他沒理會，繼續休息。
我起身走到車尾儲物艙，開啟櫃門檢查密封狀態。霜脈草的袋子放在恆溫層，溫度顯示穩定在西度。藍紋晶簇封在防震箱裡，沒有能量洩露跡象。硬碟插在加密槽中，指示燈常亮綠色。
一切正常。
我關上櫃門，轉身時看見風無痕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。他很快收回視線，專注前方。
我沒說什麼，走回生活區坐下。
外面天色沒變，仍是傍晚前的昏黃。公路筆首延伸，兩旁是荒蕪的土坡和斷裂的護欄。遠處地平線上，一團沙塵正在緩慢移動，但不在我們行進方向，構不成威脅。
冷鋒睡著了，呼吸變得深而均勻。
風無痕輕聲說：“他最近睡得比以前踏實。”
“因為心裡有底。”我說。
“你也一樣。”他說，“有人替你盯著後背，就不必時刻繃著。”
我沒否認。
“我會繼續做我能做的事。”他看著前方，語氣平靜，“出謀劃策，分析路線，處理危機。不會因為個人情緒影響判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說。
“你們值得走到最後。”他補充了一句，然後笑了笑，很淡，“哪怕最後只剩你們兩個人。”
我沒有接話。
他知道分寸，也知道結局。他選擇了尊重，而不是糾纏。
這種人最難應付，因為他們太清醒。他們不做傻事，也不逼你表態。他們只是默默退到合適的位置，繼續履行自己的角色。
但我尊重他。
比起那些用眼淚和威脅挽留感情的人，他更像個男人。
車子駛過一段起伏路面，懸架自動調節，車身晃了一下。冷鋒皺了下眉，沒醒。風無痕提前減速，等平穩後再提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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