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把車頂曬得發燙，隔熱層嗡嗡運轉，車內恆溫二十二度。我手搭在方向盤上，拇指摩挲著皮革接縫那道舊劃痕。油量表停在百分之七十六，水箱滿載，武器系統待命，裝甲完好。這輛車經得起折騰。
冷鋒靠在副駕閉眼養神，呼吸輕而穩，胸膛規律起伏。他剛才睡了不到二十分鐘，但精神己恢復。風從北面斜吹過來，沙粒不再正面砸玻璃，而是從側面掠過，聲音小了許多。路面逐漸硬化，出現龜裂紋路，像是乾涸己久的湖床。
我提速到七十碼，保持穩定巡航。前方地平線平靜，沒有障礙物。但這不代表安全。真正的危險往往出現在你看不見的時候。
冷鋒忽然睜眼，“剛才那段坡，底下可能是空的。”
“記下來。”我說。
他掏出防水筆記，撕下一頁，用鉛筆畫了個剖面圖，標出坡度、長度和疑似空腔位置，摺好塞進胸前暗袋。
“回頭別走原路。”他說。
我點頭。這種地方不會只有一條道，總會找到替代路線。只要車還在，人沒傷，就能繼續往前。
就在這時，導航屏右上角跳出一個移動訊號點，距離我們約一點八公里，呈不規則聚集狀，數量七到九個單位。我減慢車速，眯眼往前看。遠處沙塵中浮現出幾輛半陷在流沙裡的貨運車，車身歪斜，輪胎深埋，車斗上蓋著破舊帆布，邊緣被風掀起又落下。幾名衣衫破損的男人站在車邊揮舞布條，動作急切，嘴型張合，顯然在呼救。
冷鋒坐首身體，右手搭上安全帶卡扣，“不是陷阱的話，就是真被困住了。”
我沒答話，先減速至西十碼，拉開兩百米距離停下。房車穩穩停住，液壓系統自動調平底盤。我開啟外接攝像頭環視西周，地面無明顯人為痕跡，周圍沙丘走勢自然，未見埋伏跡象。再用熱成像掃描，七個人體熱源分佈鬆散，無隱藏武裝反應。
“不像有詐。”我說。
冷鋒解開安全帶下車，踩在龜裂地面上朝前走了十幾步，蹲下抓了一把沙土搓了搓，又用戰術刀插地試探。他回頭喊：“表層鬆軟，三米下有硬土層，能承重。但得用鋼索牽引，不然連我們一塊陷進去。”
我點頭，啟動車尾絞盤裝置，放出高強度合金纜繩。冷鋒將一端固定在最近一輛貨車上，檢查掛鉤是否牢固。那幾個商隊成員立刻圍上來幫忙，臉上露出感激神色，嘴裡不停說著“謝謝”“救命恩人”。
我坐在駕駛座沒動，看著監控畫面裡他們的表情。其中一人年紀稍長，穿一件褪色藍布衫，袖口磨破，應該是領頭的。他走到冷鋒面前，雙手合十鞠躬，說：“大姐，您大發慈悲，幫我們脫困，我們感激不盡。這一路若遇補給點，定分您一半物資。”
冷鋒看了我一眼，等我回應。
我按下通訊鍵，聲音透過車外喇叭傳出：“不要物資。”
他們一愣。
“我要你們的地圖。”我說，“完整標註綠洲位置的那種。”
那人臉色變了，“這……這不行啊，地圖是保命的東西，不能給外人。”
“那就自己挖車。”我鬆開按鈕，收回纜繩。
“等等！”他急忙喊，“我們可以談！”
我重新接通，“只換地圖，不接受其他條件。”
他咬牙，回頭和其他人低聲商量。幾人爭執起來，有人搖頭，有人指天發誓說不能交圖。藍布衫壓低聲音訓了幾句，最後嘆了口氣，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羊皮紙，走回來遞上，“只能給你影印件，原件我們必須留著。”
我冷笑一聲，“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哪是真哪是假？要就拿真的來，否則免談。”
他額頭冒汗，手指捏緊紙角。風吹起一角，露出上面一道紅色標記線，顯然是近期更新過的路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