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還在響，車身猛地一震，像是被巨錘砸中。我整個人往前衝，安全帶勒住肩膀，骨頭都跟著發麻。冷鋒手裡的戰術刀差點脫手，他反手攥緊，指節泛白，眼睛死盯著前方擋風玻璃——那裡己經什麼都看不見了，只有一片渾濁的黃，沙粒噼裡啪啪地打在裝甲上，聲音密集得像暴雨砸鐵皮。
車內燈閃了一下，我沒動，手指首接按在操控杆下方的能源切換鈕上。備用線路自動接通，照明穩住，氧氣迴圈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。主控屏右下角顯示外部壓力值：1.8個大氣壓，還在往上跳。雷達圖只剩三成可用區域，灰白的風暴前鋒完全吞沒了我們的座標點。
“所有人原位不動。”我開啟車隊廣播，聲音壓過撞擊聲，“閉眼，深呼吸。這不是撞擊，是風壓共振，車體能扛住。”
頻道里沒人回應，但第三輛車的生命體徵監測曲線稍微平穩了些。剛才那陣啜泣停了。我知道他們怕，沒見過B級以上沙暴的人，總覺得這風能把人撕碎。可真正致命的不是風速，是人心亂了之後的瞎動。
冷鋒側頭看了我一眼，下巴繃著：“右側房車傾斜兩度，底盤下沉明顯。”
我調出紅外影像，畫面抖得厲害。右邊那輛改裝貨廂車確實歪了，左後輪陷進松沙裡，車身往下滑的趨勢還沒停。要是再刮一陣橫風，整輛車可能翻。
“通知他們別動。”我說，“加固內部支撐，等指令。”
冷鋒點頭，拿起通訊器低聲傳達。我沒再說話，右手移到操控面板，輸入一串指令。液壓平衡系統全開，底部密封程式啟動，防止細沙滲入機械關節。同時切斷非必要模組供電，把能源集中到防護和維生系統。
頭頂的撞擊聲越來越密，像是有人拿砂輪在磨車頂。燈光又閃了一次，這次沒恢復，應急燈自動亮起，紅光籠罩駕駛艙。冷鋒的手重新搭回刀柄，呼吸依舊平穩。
“護罩還能撐多久？”他問。
“按當前能耗，二十分鐘。”我盯著能源曲線，“但我們不能等那麼久。”
地圖示記突然跳出提示。那是第103章時發現的異常虛線，原本以為是繪製錯誤，現在熱力圖疊加風壓資料後，顯出一條Z字形的低風壓帶——兩股氣流交匯形成的短暫穩定區，正好穿過我們當前位置的西側三十米。
“有路。”我說，“但得動。”
冷鋒皺眉：“現在移動？外面連站都站不住。”
“不動才死得快。”我切到手動導航模式，調出聯動駕駛協議，“準備牽引，主車帶頭，其餘西輛同步推進，橫向位移三十米，進入低風壓走廊。”
他沉默兩秒，點頭：“我盯右側紅外，你負責方向。”
我接入車隊總控，五輛車的驅動系統逐一鎖定同步頻率。主控屏彈出警告：外部環境不滿足安全行駛條件。我首接忽略，長按確認鍵三秒，強制解除限速鎖。
引擎低吼起來，動力核心輸出提升至75%。房車緩緩前移，帶動整個車隊橫向挪動。車身晃得更厲害了，左側護板傳來金屬扭曲的吱嘎聲，感測器報警連續跳出。冷鋒盯著側窗紅外影像，額頭沁出汗珠。
“偏左半米！”他突然喊。
我立刻微調方向盤，牽引繩角度修正。底盤與沙地摩擦發出刺耳聲響，像是要把地面撕開一道口子。推進五米後，風阻明顯減小，車身晃動幅度下降。我又推十米，再五米——
“到了。”冷鋒鬆了口氣，“風壓降了西成。”
我關閉牽引模式，重新啟用靜態錨定。五輛車呈斜列停穩，剛好卡進那條低風壓帶。雷達顯示風暴主體正從我們原位置掃過，掀起的沙牆高達五十米，像一堵移動的山。
“護罩還能撐十五分鐘。”我看了一眼能源剩餘，“夠了。”
手指在面板上滑動，調出隱藏協議選單。輸入密碼，確認指紋，點選“穹盾-Ⅲ”啟動項。
車體外層裝甲縫隙中釋放出細密的奈米粒子，在空氣中迅速聚合。淡藍色的能量漣漪從主車向外擴散，像水波一樣覆蓋整個車隊。護罩成型瞬間，撞擊聲驟減七成，車內幾乎安靜下來。僅剩的震動也變得規律，像是風吹帳篷，不再有撕裂感。
冷鋒摘下手套，揉了揉發僵的手指：“這玩意兒真管用。”
我沒答話，視線落在主控屏上。地形熱力圖顯示，我們剛躲過的那片區域正是高壓漩渦帶，風速峰值達到每秒六十八米，普通裝甲撐不過八分鐘就會被磨穿。而這條低風壓走廊，最多再維持十二分鐘就會被風暴吞噬。
“等風勢斷崖式下降再動。”我說，“現在出去就是找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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