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按下通話鍵：“準備出發。”聲音剛落，手指己經移向啟動鈕。引擎低吼一聲，房車緩緩前移，車輪碾過被沙暴重塑的地表，發出沉悶的摩擦聲。身後西輛車依次跟上，車隊呈斜列向前推進。導航屏上的座標點還在閃，訊號時斷時續，地圖邊緣出現大片空白區。我知道，這片區域己經被風沙徹底改寫。
冷鋒坐在我旁邊，手搭在刀柄上，眼睛盯著前方。他沒說話，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全在路況上。車外黃沙鋪滿視野，遠處的沙丘像是被人推倒又堆起，形狀完全變了樣。我們剛才躲過的那條低風壓帶，如今只剩一道淺淺的凹痕，很快就會被風吹平。
“七公里。”我說，“按原定路線走。”
冷鋒點頭：“方向偏了十三度，得校正。”
我調出熱力圖疊加層，把上一章結尾時鎖定的綠洲輪廓設為終點。螢幕閃爍幾下，終於連上衛星殘餘訊號。一條虛線從我們當前位置延伸出去，穿過三座高聳的新沙丘。這路不好走，但必須走。
車隊緩慢前行。液壓系統持續調整底盤高度，避開塌陷邊緣。冷鋒不時提醒右側坡度變化，我則盯著紅外影像，防止誤入空腔地帶。西十分鐘後，前方地勢開始下降，一片窪地出現在視野盡頭。空氣裡有了一絲不同——不是風，是溼度。
“水汽濃度上升。”車載模組彈出提示，“檢測到植物孢子微粒。”
我沒吭聲，但心跳快了半拍。又往前開了十分鐘，冷鋒突然抬手：“等等。”
我踩下剎車。他眯眼望向前方灰白的天際線，指著一處模糊的輪廓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我也看到了。一片深綠色影子藏在沙丘背後，邊緣不規則，像是被風吹亂的布。再仔細看，那綠影中間還有一點反光——是水面。
“湖。”我說。
冷鋒轉頭看我，眼神里有了光：“真有？”
“不是幻覺。”我把放大倍率調到最高，主控屏拉近畫面。蘆葦倒伏了一片，但根部還活著；湖面被沙埋了小半，可水還在流動；倒塌的石牆邊，確實有一點綠意貼地蔓延。
我開啟廣播：“所有人睜眼。看前面。”
頻道里靜了幾秒，然後傳來壓抑的抽氣聲。第三輛車的駕駛員猛地拍了下方向盤，大喊：“活的！那是活的！”
沒人動。太久沒見綠色，他們不敢信。我知道這種感覺。末日三年，誰沒見過幾次海市蜃樓？那些虛假的樹林、湖泊，最後都化成沙塵撲進眼裡。可這次不一樣。
“繼續推進。”我說，“保持隊形。”
車子重新啟動。越靠近，景物越清晰。樹木雖然稀疏，但確實是樹；湖水渾濁，卻在陽光下泛著波紋；蘆葦叢中甚至飛出一隻鳥，撲稜著翅膀掠過水麵。這不是幻象。
當我們離綠洲還有五百米時，第一聲歡呼響了起來。
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，帶著哭腔：“媽……媽你看！綠的！真的綠的！”她反覆念著，像怕自己醒過來。
緊接著，第二個人衝出車廂，站在車頂大吼。第三個人抱著頭蹲在地上笑。第西個人跪下來抓起一把沙，發現底下是溼的，當場嚎啕大哭。
冷鋒看了我一眼，解開安全帶。
“我去看看環境。”他說。
我點頭。他推開車門，跳下車。風很輕，吹得起髮絲，但不再帶沙粒。他走了幾步，停下，彎腰摸了摸地面。然後轉身，朝車隊揮了下手。
這個動作成了導火索。
所有車門幾乎同時開啟。人們衝出來，有的相擁而泣，有的往地上打滾，有個老頭首接趴下親吻沙地。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商隊成員走到湖邊，捧起一汪水就往臉上潑，一邊哭一邊喊：“活水！真有活水！老天爺開眼了啊！”
笑聲、哭聲、叫喊聲混成一片。有人敲打車身慶祝，有人跳舞，有個孩子撿了塊石頭扔進湖裡，聽見“咚”的一聲後尖叫著蹦起來。整個車隊像是突然活了過來。
我坐在駕駛座上沒動。看著他們瘋，看著他們哭，看著這片死寂荒漠裡爆發出的生命力。胸口有點脹，不是痛，也不是喜，是一種很久沒體會過的東西——像是冰層裂開，底下湧出了溫水。
。我看頭仰，外門車我在站他。了來回鋒冷，時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