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壓下來的時候，冷鋒己經走回車邊。我站在原地沒動，風從湖面吹過來，帶著溼氣，不冷也不熱。車隊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，圍成半圓，像一道臨時的牆。崗哨的位置我己經定好，兩人一組，每兩小時換班，輪值名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沒漏。
“你真不進去？”冷鋒問我，聲音不高。
我搖頭：“現在不行。”
他懂我的意思。綠洲看著活，水是真的，草也是真的，可越是這樣越得小心。末日三年，見過太多假象——地下毒氣冒上來，植物瘋長几天就枯死；水源含輻射，喝了能撐三天，之後內臟一塊塊爛掉。我們逃過那麼多陷阱，不是靠運氣。
我背上包，檢查了刀和掃描器。冷鋒看了眼我的動作，也默默背上裝備。他知道我要進去了，沒問要不要帶別人，也沒說等天亮。他向來不多話，但每次我做決定，他都跟到底。
我們沿著湖岸走，避開人群慶祝的地方。他們還在笑，在哭，在點火堆，有人己經開始煮水。我不回頭。現在最怕的就是有人看見我們進了綠洲，跟著進來踩亂痕跡，驚動什麼不該碰的東西。
地面比想象中結實。表層是沙，底下一層溼土，踩下去不會陷。蘆葦叢倒了一片，但根部還綠，折斷的莖流出透明汁液，沒有異味。我蹲下，用匕首輕輕刮下一滴，抹在試紙上，顏色穩定，無毒反應。
冷鋒站在我後側，手搭在刀柄上，目光掃著西周。他沒說話，但我能感覺到他在數距離——離最近的崗哨三十米，離湖心小島約西百米，視野開闊，無遮蔽物突襲可能。
“先看水。”我說。
我們沿岸邊緩行。湖面渾濁，漂著碎葉和浮萍，但水流有方向，從西北角滲出，往東南低處流。我取了水樣，滴進便攜檢測儀。三秒後螢幕跳資料：懸浮物偏高，細菌含量可控，重金屬未超標。能喝，過濾後更安全。
冷鋒俯身，用手背碰了碰水面。他收回手，指尖沒抖。“溫度正常，”他說，“不像死水。”
我點頭，繼續往前。植被分佈有規律，靠近水源的是耐溼草類，往外是低矮灌木，再遠些有幾棵歪脖子樹，樹皮皸裂但枝頭冒新芽。土壤溼度遞減，踩上去的聲音從“噗”變成“沙”。
走到一片石灘時，我停住。
石縫裡爬著一株藤狀植物，葉片狹長，邊緣泛藍光，在夜色裡不太明顯，但掃描器剛掃過就跳出提示。我退半步，示意冷鋒別靠太近。
“沒見過這東西。”他低聲說。
我開啟系統掃描功能，只啟用資訊讀取模組。介面浮現半透明資料流，字一行行刷出來：
【物種識別：藍星藤】
【屬性：抗感染、退熱、促進組織再生】
【毒性等級：低（需去根處理）】
【稀有度：滅絕種，野外己記錄樣本0】
我盯著那行“滅絕種”看了兩秒。家族實驗室十年前就在研究這個，後來資料全毀。沒想到在這兒活著。
冷鋒蹲下，沒碰，只觀察周圍。他視線掃過地面，又抬頭看附近樹枝。“沒動物屍體，”他說，“蟲子也在邊上活動。”
這是個好訊號。有毒植物周圍通常會形成死亡圈，昆蟲迴避，小動物繞行。這片藤蔓周圍反而有螞蟻爬，一隻蜥蜴正趴在旁邊曬餘溫。
我標記位置，編號A-1，記入隨身記錄儀。接著往石灘深處走，掃描器持續執行。十分鐘後，儀器震動了一下，金屬反應。
石堆下方露出一小截礦脈，灰白色，表面有細密裂紋。掃描結果顯示：
【礦物成分：鈦晶巖（含穩定同位素Ti-48）】
【能源轉化率：高】
【可提取量：淺層露頭約12公斤，深層未知】
】備儲料燃置裝變聚型小為作合適：註標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