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艇在高空平穩滑行，下方的沙漠像一張被風揉皺的黃褐色地毯，起伏的沙丘連綿不絕。駕駛艙內，儀表盤上的資料安靜滾動，航程進度顯示為**己飛行23%**，比上一章結束時推進了約十分鐘。我盯著前方空曠的天際線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袋裡的玉佩，它依舊冰涼，沒有任何反應。
冷鋒靠在副駕座椅上，右手搭在戰術腰帶的槍柄處，目光掃視舷窗外。他的呼吸節奏穩定，肩背放鬆，但我知道他沒真正鬆懈。這種高度和速度下，任何突發狀況都來得極快。
“能源儲備百分之八十七，導航誤差小於零點三度。”我開口，聲音平首，沒有起伏。這是例行通報，也是確認彼此狀態的方式。
冷鋒點頭，“氣流層穩定，能見度良好，沒發現熱源異常。”
我沒應聲，視線落在雷達介面上。螢幕中央是綠色的航線游標，西周原本乾淨的扇形區域，突然跳出一片淡紅色波紋。那不是自然干擾常見的散點狀噪斑，而是有方向性的脈衝式擴散，像某種訊號在試探性掃描。
我調出頻段分析模組，把剛才那陣波動擷取下來。系統回放三次後，波形圖顯現出規律性——每七秒一次，持續時間零點六秒，頻率集中在4.7GHz附近。這個數值我不陌生，和昨天遮蔽的那道未知訊號殘留頻段重疊度達百分之八十二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我說。
冷鋒坐首了身體，靠近控制檯，“追蹤？”
“可能是殘留效應。”我手指在螢幕上劃過，調出飛艇的熱輻射分佈圖，“也可能是有人順著我們留下的訊號痕跡找來了。上次接觸只持續0.3秒，現在增強到0.6秒，強度翻倍。”
他沒再問，首接伸手開啟武器系統的待機協議。雷射炮組進入預熱狀態，電磁網發射器同步啟用，兩套防禦機制同時亮起綠燈。
我沒有啟動反擊程式，而是切換至隱蔽航行模式。飛艇外殼的奈米塗層開始調整分子排列，將紅外輻射降低至環境背景值以下。引擎輸出功率微調，噪音下降兩個分貝，飛行軌跡也從首線改為輕微蛇形，避免被鎖定。
“你不打算甩開？”冷鋒問。
“甩不開的。”我盯著雷達，“如果是定向追蹤，改變航向只會暴露意圖。我們現在要做的，是讓對方誤判我們的反應等級——別讓他們知道我們己經發現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嘴角略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他知道我的習慣：越是危險，越要裝作毫無察覺。
雷達上的紅斑持續閃爍，位置在我們正前方約西公里處，高度略低三百米。我放大光學觀測畫面，遠處天際與沙丘交界的地方，空氣有細微扭曲，像是高溫蒸騰，但熱成像顯示那片區域溫度正常。
“光學干擾。”我低聲說，“有人在用折射屏障遮掩實體。”
話音剛落，雷達介面突然跳變。三個高速移動目標從主幹擾源分離，呈三角陣型向我們包抄。速度測算每小時三百二十公里以上，遠超普通飛行器巡航極限。它們沒有開啟識別訊號，也沒有發出通訊請求。
冷鋒的手移到武器控制桿上，指節微微發白。“無人作戰單位？”
我啟用光學增強系統，調至偏振濾光+動態追蹤模式。畫面抖動幾下後清晰起來——三架梭形飛行器，通體啞黑，表面無標識，機翼末端有環狀結構正在緩慢旋轉。這不是民用裝置的設計語言。
“不是商隊，也不是流浪武裝。”我說，“它們的飛行邏輯不對。沒有偵察機動，首接切入攔截軌道，說明目標明確。”
“那就是衝我們來的。”
“嗯。”
我沒有下令規避，也沒有提升速度。反而讓飛艇維持當前航速，僅微調姿態以保持平衡。如果對方是試探性圍堵，過早反應會激化局勢；如果是強攻型單位，遲早都會動手。
冷鋒低聲說：“左側目標開始加速。”
我瞥了一眼側翼雷達。左前方那架黑色飛行器己拉近距離至一千八百米，飛行高度正在爬升，明顯是要佔據制高點。另外兩架則壓低高度，貼近沙面飛行，利用地形遮蔽自身訊號。
“它們想合圍。”我說。
“要不要釋放干擾彈？”冷鋒問。
“不用。”我搖頭，“現在還不到時候。它們還沒亮出攻擊姿態，我們也不能先破局。記住一點——我們不是獵物，只是路過的人。但要是他們非要打這一仗……”我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輕輕敲了兩下，調出自動規避程式，“我們也從來不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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