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我沒有馬上回答。穿過最後一道火圈,進入分配給我們的臨時帳篷區。兩頂並排的帆布帳篷,中間拉了根繩子晾著剛換下的濾芯。我掀開左邊那頂的門簾進去,冷鋒隨後跟進,順手把門簾壓牢。
帳篷內有一張摺疊桌、兩把行軍椅,角落堆著我們的裝備包。我開啟平板,調出白天拍的地圖——不只是淨水器佈局,還包括營地地形、崗哨位置、水源管道走向,以及沙暴經常出現的區域。
“讓他覺得我們是他的人。”我說,“讓他相信,我們會幫他拿下北邊綠洲。”
冷鋒坐下,解下刀套放在腿邊。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等他動手。”我放大影像,圈出營地東北角的一段圍牆,“那裡是舊牆修補區,結構比其他地方弱。如果發生衝突,那是最容易突破的地方。他會選那裡集結人手,悄悄運武器出去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注意到的?”
“他第三次經過那片牆的時候。”我關掉地圖,開啟錄音檔案,“聽這段。”
是剛才議事時的聲音片段。沙暴說到“出擊時機”時,背景裡有輕微的金屬碰撞聲,極短,不到半秒。
“那是武器搬運的聲音。”我說,“有人在牆後移動鐵箱。時間剛好卡在他說‘不能再等’的時候——他在測試反應,也在傳遞訊號。”
冷鋒沉默片刻。“所以他己經在準備了。哪怕會議沒結果,他也打算幹。”
“所以他需要我們。”我看著他,“需要飛艇的情報支援,需要我們認為他是唯一選擇。只要我們點頭,他就會立刻推進計劃。”
“那你剛才說‘只幫贏家’,是在騙他?”
“不是騙。”我搖頭,“是讓他自己說服自己。我不需要承諾,只需要讓他覺得我己經站在他那邊。”
冷鋒看著我,眼神里有幾分瞭然。“你早就在設局了。”
“從他第一次看我飛艇的時候就開始了。”我收起平板,靠在椅背上,“他想要力量,我就讓他看見力量。他想要盟友,我就讓他以為得到了盟友。等他把所有籌碼押上去,才發現棋子早就不是他能控制的。”
外面傳來腳步聲,由遠及近,停在帳篷外十米處。是巡邏的守夜人,例行查崗。
冷鋒起身走到門邊,透過縫隙觀察。那人看了一圈,轉身離開。
“他不知道。”冷鋒低聲說,“你根本不在乎哪邊贏。你在等他們自己撕開裂縫。”
我點頭。“分裂不怕,怕的是偽裝團結。一旦動手,所有人都會露出真面目。而我們要做的,就是站在裂縫邊上,決定誰先掉下去。”
他坐回椅子,手指輕輕敲著刀柄。“如果他真帶人打了北邊綠洲,死了人,鬧大了,老一輩肯定不會再忍。”
“那就不是內鬥,是政變。”我說,“而政變需要藉口。如果我們‘被迫’介入,就成了維持秩序的一方。”
“聽起來,你己經想好怎麼收場了。”
“現在只想怎麼開局。”我站起身,走到桌前鋪開一張新圖——是飛艇燃料儲備表,“明天他會再來找我,問我願不願意參與行動。我會讓他覺得,答案是肯定的。”
冷鋒看著我。“萬一他要求現在就表態?”
“那就給他一點甜頭。”我抽出一支筆,在表格下方寫下一串數字,“告訴他,我們可以提供一次空中偵察,幫他確認北邊綠洲的防禦空檔。條件是,他得拿出一份真實的兵力名單。”
“他不會給真名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勾唇一笑,“所以他給假的,我裝作信了。這樣他才會覺得,我真的入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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