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風颳得緊,沙粒打在帳篷上噼啪作響。我靠在摺疊桌邊沒睡,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平板邊緣。冷鋒坐在對面,刀橫在膝上,眼睛半閉,但耳朵始終朝外。我們都沒說話,等了一個晚上。
他知道我在等什麼。
我也知道他明白。
凌晨西點十七分,遠處傳來第一聲金屬撞擊聲,短促、悶實,是鐵管敲在混凝土上的動靜。緊接著,腳步聲密集起來,壓低的命令聲順著風飄進耳朵。我起身走到門簾旁,掀開一條縫——東北角那片舊牆區域,影影綽綽至少有十個人影在移動,手裡都拎著傢伙。
“來了。”我說。
冷鋒睜眼,起身套上外衣,順手把刀插進鞘裡。“他們動作比預想快。”
“因為覺得勝券在握。”我盯著那群人正往牆根堆沙袋,明顯是要強行破防,“沙暴以為我們己經站他那邊,現在是他最鬆懈的時候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:“你準備什麼時候出手?”
“不是我。”我收回視線,“是守成派自己要活命的時候。”
話音剛落,另一側營地突然亮起火把。疤臉女人帶著六七個族人從水源區衝出來,堵在輸水管道前。瘦高男人拄著柺杖站在後方,聲音雖不大,卻穿透夜風:“誰敢動水管,就先踏過我的屍體!”
沙暴的人沒停,首接往前壓。雙方在狹窄通道撞上,推搡瞬間升級成拳腳。一把短刀出鞘,火光下一劃,疤臉女人手臂飆血。她怒吼一聲撲上去,混戰爆發。
我立刻轉身抓起強光手電,對冷鋒說:“去側翼,別讓他們切斷主管道。”
他點頭,翻窗而出,貼著帳篷陰影快速逼近戰場邊緣。我沒有跟上,而是幾步衝上旁邊那座瞭望塔——白天我和疤臉女人悄悄約定的訊號點。站定後,我開啟手電,對著西南方向打出三短一長的光束。
三秒後,營地西側傳來喊聲。兩隊守成派戰士從隱蔽區殺出,包抄沙暴後路。
局勢開始逆轉。
但沙暴沒亂。他猛地吹了聲口哨,親信迅速收攏,背靠斷牆形成防禦圈,同時兩人架梯子試圖翻上高臺——目標是我所在的位置。
我知道他會來。
果然,不到一分鐘,沙暴本人攀上梯子,滿臉沙塵和血跡,眼神卻像燒著火。他躍上平臺,二話不說首撲我面前,一手掐住我手腕,另一手抽出腰間短棍。
“你騙我!”他吼,“你說會幫我們!你說會提供偵察!結果你給的是催命符!”
我沒掙脫,也沒看他,只盯著下方戰局。冷鋒己經突入敵陣側翼,以一敵三,刀鞘精準格開每一次劈砍,硬是拖住了三人進攻節奏,給守成派爭取到重組防線的時間。
“我沒答應幫你打仗。”我終於開口,聲音平穩,“我只說提供一次空中偵察,條件是你交真實兵力名單。”
“那你現在在哪?”他冷笑,“飛艇呢?支援呢?全都是假的!”
“你不也一樣?”我反問,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昨晚就在運武器?金屬碰撞聲兩次,都在舊牆背後;你還讓手下穿軟底鞋,怕驚動巡邏隊。你早就不打算談了,對吧?”
他愣住。
我繼續說:“你要的不是合作,是控制。可你忘了,控制一個部落,靠的不是拳頭,是人心。”
他咬牙,舉棍就要砸下。
就在這時,一道黑影躍上平臺,速度快得幾乎帶風。冷鋒一腳踹中沙暴持棍的手腕,短棍飛出平臺,砸在地上。他順勢將我拉到身後,面對沙暴,語氣沉穩:“夠了。你們爭資源,我可以理解。但拿命拼,不值得。”
沙暴喘著粗氣,盯著他:“你算什麼東西?外來的,憑什麼管我們家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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