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灌進防護服的縫隙，沙粒打在面罩上發出細碎聲響。我落地時膝蓋微屈，穩住身形，目光立刻掃向十米外站在沙地上的小女孩。她穿著灰袍，辮子歪在腦後，左耳後的痣清晰可見。我沒動，等了三秒，確認西周沒有埋伏，也沒有遠端瞄準的閃光。
然後我慢慢朝她走過去。
腳步放得很輕，像是怕驚到她。其實我知道她不怕。上次在綠洲補給點，她把草編小鳥塞進我手裡時，眼睛都沒眨一下。現在她只是站著，望著飛艇的方向，小手攥著袍角。
我在她面前蹲下，摘下面罩。風吹亂了我的頭髮，遮住半邊臉。藉著這個動作，我用腳尖在沙地上劃了一道短橫，又斜劃一下，形成一個三角符號——冷鋒認得這個標記，是啟動計劃的第一訊號。
“別怕。”我說，聲音放得很平，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她沒回答，但也沒往後退。
遠處運輸吊艙己經升空，灰袍女人站在艙門口看了幾秒，轉身進去。門關上了。這意味著人質轉移完成了第一步，她們不會再回來。
我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：“待會兒會有飛機過來接你，你要乖乖的，明白嗎？”
她點點頭。
我站起身，轉身看向水玲瓏那架領航機。它正在緩緩下降，從高空壓近，機身陰影一點點覆蓋我們所在的位置。另外兩架飛行器也調整了姿態，一左一右懸停在側後方，呈夾擊之勢。
我抱起孩子，往東邊走了十幾步，遠離原定降落區。這舉動會讓水玲瓏緊張——她以為我會乖乖送上門去。但現在我偏離了路線，等於在告訴她：我不是來投降的。
果然，通訊頻道響起。
“葉綰綰！”水玲瓏的聲音帶著怒意，“你幹什麼？說好在指定地點交接！”
我沒有回應，而是把孩子放在一處沙丘背風面，脫下外層防護服蓋在她身上。然後我按下袖口內側的按鈕，鎮靜彈己經啟用，進入三十秒倒計時。只要遙控觸發，它就會在空中爆裂，釋放非致命性麻痺氣體，順著通風系統滲入低空飛行器內部。
做完這些，我才打開通訊。
“我讓她離遠點。”我說，“我不想她捲進來。”
“少裝好人！”水玲瓏冷笑，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？”
“你想知道什麼？”我盯著螢幕裡她的臉，“想知道自己為什麼總輸給我？因為你只看眼前，不看全域性。”
她沉默了一瞬。
領航機繼續下降，最終停在離地西十米處，懸停不動。艙門開啟一半，一名手下探出身子，朝我招手。
我知道他們在等我靠近。
但我沒動。
冷鋒還沒傳來準備就緒的訊號。
我抬頭看了一眼飛艇。它仍停留在空中，護盾閃爍不定，右側裝甲微微翹起，看起來像有損傷。這是假象，是我們提前設定的能量波動模式，用來引誘他們靠近維修。
三架飛行器都進入了主炮最大覆蓋角範圍內。
就在這時，飛艇尾部突然噴出一股淡灰色煙霧，迅速擴散成一片雲團。電磁干擾雲啟動了。這是第二訊號。
幾乎同時，我按下遙控開關。
鎮靜彈在空中炸開，無色氣體隨風飄散。左側那架飛行器最先出現異常——它的引擎轉速開始不穩，飛行員動作遲緩，試圖拉昇高度卻不斷偏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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