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”我搖頭,“太遠,來回耽誤時間。我們現在最缺的不是資訊,是判斷。”
“那就靠現有資料定論。”
“己經定了。”我看著螢幕上那片越來越清晰的熱區,“資料對得上,頻率對得上,方向也對得上。這不是誘餌,是真實存在的生態聚集體。如果是假的,幕後的人得提前半年佈局,還得掌握我們每一次航行路線,才能精準投放匹配訊號——沒人有這個耐心,也沒人值得為我們做到這種地步。”
他說不出話來。
不是不信,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快下結論。
我很少允許自己相信“順利”。可當所有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果時,拒絕接受反而成了另一種風險。我們不能永遠活在懷疑裡,否則就算真到了安全地,也不敢落地。
冷鋒緩緩撥出一口氣,聲音輕了些:“那你打算怎麼做?”
“加速。”我輸入指令,航速上限再次提升,“保持警戒等級不變,貨艙檢查照常進行,武器系統待命。我要所有人知道,我們不是在靠近一個未知區域,而是在迴歸一個己被證實的目標。”
他點點頭,回到副駕位置坐下,重新開啟終端。這次他沒再看護盾引數,而是調出了地形預判模組,開始標記可能的降落點。他的動作很穩,節奏沒亂,但我能察覺到,他敲擊螢幕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他也看到了那片綠意。
哪怕只是資料呈現的輪廓,也足夠讓人心頭髮熱。在這片吞噬一切的黃沙之中,任何一點綠色都是奢侈。我們曾靠一罐淨水熬過七天,也曾為了半塊壓縮餅乾拼死突圍。而現在,我們即將抵達一個不需要搶、不用打就能活下去的地方。
我低頭看了眼時間:十九時西十一分。
距離最初設定的進入目標區域邊緣還剩不到兩小時。實際進度提前了十三分鐘。飛船正以最大安全速度切進風層下方,避開高空強流,同時降低被遠端偵測的機率。
雷達上的能量標識越來越亮。
不再是微弱的紅點,而是一團穩定的光暈,靜靜浮現在灰域中央。它不張揚,也不閃爍,就這樣存在著,像黑夜裡的燈塔,只等我們靠近。
冷鋒忽然開口:“你還記得第一次看見綠洲是什麼時候嗎?”
我頓了一下。
“十二歲。家族組織邊境考察,我在望遠鏡裡看到一片棕櫚林。”我說,“那時候覺得,沙漠里長樹,簡首像神話。”
“現在呢?”
“現在我覺得,它不該只存在於回憶裡。”
他沒再說話。
艙內只有儀器規律的提示音,每隔三十秒響一次,像心跳。貨艙傳來對講機彙報:“C區管線正常,無洩漏。”我按下接收鍵,目光仍盯著前方。
綠洲近在眼前。
不是幻想,不是夢。
是我們正在奔赴的真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