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繞過一片密集灌木,抵達一處高地平臺。從這裡能看到更遠處的景象:橢圓形水域靜臥在綠洲中心,水面如鏡,映不出天空顏色。水邊有幾處塌陷的建築殘骸,牆基裸露,部分被植物覆蓋。那些石板路就是從那裡延伸出來的。
風又起了。
樹葉沙沙作響,聲音均勻,節奏卻不太對。我停下腳步,屏住呼吸。
這響聲不是風吹的。
是腳步聲。
很輕,隔著植被傳來,頻率低,落地時間長,像是某種重型生物在緩步行走。冷鋒也聽到了,他微微側身,擋在我前面,左手摸向肩部定位器,確認訊號強度。
我沒有下令撤退。
我們現在的位置比剛才安全,視野開闊,退路清晰。如果它真要來,我們至少能看清它的行動軌跡。
我低頭看了眼護腕。生命體徵平穩,掃描介面依舊安靜。但我知道,有些東西,裝置測不出來。
比如殺意。
我們繼續向前,改為單列行進。我走前,冷鋒斷後,間隔五步。每一步都輕落輕抬,避免震動地面。途中我又發現一處陷阱殘跡——一根斷裂的絆索埋在草下,連線著上方倒塌的橫樑。若非我提前用探針測試地面,很可能觸發。
“不止一處。”我說,“整個區域都被改造過。”
“目的是什麼?”冷鋒低聲問。
“困住闖入者。”我說,“或者篩選。”
他沒再問。我們都知道,在末日世界裡,能活下來的,從來都不是最強大的,而是最謹慎的。
接近水源邊緣時,地面開始出現龜裂紋。泥土乾溼交界處有拖痕,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水裡爬出來,又縮回去。我蹲下,用取樣管刮取一點泥樣,密封儲存。
冷鋒忽然抬手示意停止。
他盯著右側水面,眼神凝住。
我也看了過去。
水面上,浮著一圈漣漪。
不是風吹的,也不是動物飲水造成的那種擴散波紋。這一圈漣漪是同心圓,中心點固定,一圈接一圈向外推,速度均勻,持續不斷。
就像……有什麼東西在水下呼吸。
我們誰都沒動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漣漪仍在繼續。
我緩緩抬起手腕,調出終端地圖,設定撤退路線。如果我們現在轉身,能在三分鐘內回到飛船。但如果它己經在路上等著呢?
冷鋒慢慢抽出脈衝手槍,握在手中,保險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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