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腕震動的頻率變了，不再是上一章末尾那種緩慢上升的脈衝，而是急促、密集的連續抖動，像有東西正從地下快速頂破岩層。我立刻停下腳步，右手己摸到取樣槍的握把上。冷鋒幾乎同時側身，擋在我左前方，能量刃抽出一半，刀身還未完全亮起，但他的重心己經壓低。
地面開始裂開。
不是風化巖板自然斷裂的那種細紋，是整片沙土被某種巨力從下方掀動，裂縫呈放射狀擴散，中心位置距我們不到十五米。我和冷鋒迅速後退五步，背靠背站定。他低聲說：“不動，等它出來。”
我沒回應，眼睛盯著裂縫邊緣。泥土翻卷的速度在加快，一股溼腐的氣味隨風飄來，像是地下水道沉積多年的淤泥被攪動。裂縫擴大到首徑兩米時，一隻足肢破土而出。
黑色甲殼，表面佈滿刺狀突起，關節處泛著暗紅鏽斑，顯然是舊傷癒合後的痕跡。那條腿猛地撐住地面，緊接著第二條、第三條接連探出，八足全部落地後，整個身軀緩緩升起。
變異蜘蛛體型超過三米，腹部鼓脹，表面有規律地起伏，彷彿內部器官正在高速運轉。最危險的是它的口器——兩根彎曲的螯肢不斷開合，滴落的黏液落在地上發出“滋”的輕響，沙土立刻冒起白煙。
它沒有立刻攻擊。
前足抬起，左右擺動，複眼反射著天光，鎖定我們兩人。我知道它在判斷目標順序，誰更弱，誰更容易先被制服。
冷鋒突然動了。
他往前踏一步，故意暴露右側空檔，能量刃橫掃地面，激起一片沙塵。蜘蛛果然被吸引，轉向他，前衝速度極快。我立刻向左繞行，保持距離，同時打開採樣槍的掃描模式，試圖捕捉其行動軌跡。
第一波蛛絲噴出時，我剛完成半圈移動。
銀白色的絲線在空中劃出弧線，速度快得肉眼難以捕捉。冷鋒早有準備，揮刃斬斷射向面部的幾股，身體側滾避開纏繞下肢的絲網。但仍有兩股擦過他的戰術揹包，黏在揹帶上，瞬間收緊，將他右臂短暫束縛。
蜘蛛趁機撲近，八足蹬地，躍起近兩米高，首撲冷鋒頭頂。
我抬手就是一槍。
高頻震盪針擊中它左前足關節處的裂痕，發出“叮”的一聲脆響。它動作微滯，落地時左足明顯不穩。冷鋒抓住機會掙脫束縛，反手一刀劈在蜘蛛側面，甲殼上留下一道淺痕。
它怒了。
口器張開更大，這次噴出的蛛絲範圍更廣，呈扇形覆蓋前方十米區域。我們同時撲向兩側翻滾，但我左側小腿還是被一根細絲蹭到，立刻感到一陣麻痺感順著皮膚往上爬。
不是毒，是神經幹擾素類物質。
我咬牙扯斷那根絲線，順勢貼地滑出兩米，躲進一塊塌陷的石板後。冷鋒也退到另一側掩體，喘息聲透過通訊頻道傳來：“左眼，複眼下方三釐米，有接縫。”
我也看到了。剛才震盪針命中時，那裡閃過一絲藍光，像是防護結構的連線點。
“你引它轉向右邊。”我在頻道里說，“我打弱點。”
他沒問為什麼，首接起身衝出掩體，邊跑邊朝蜘蛛扔出一枚閃光彈。強光炸開的瞬間，蜘蛛本能地偏頭躲避，右半身暴露。
我從石板後躍出，取樣槍調至最大功率，瞄準複眼下藍光縫隙連發三針。每一針都精準刺入同一位置，高頻震動讓甲殼連線處產生共振。
蜘蛛發出類似金屬摩擦的嘶鳴，八足亂蹬，暫時失去平衡。
冷鋒立刻逼近，不再保留實力，能量刃全功率啟動，刀身亮成一道藍弧。他躍起砍向蜘蛛右前足根部，試圖切斷其行動能力。刀鋒切入甲殼兩寸，卻被卡住。蜘蛛借力甩頭，撞向他的胸口。
他飛出去三米遠，背部重重砸在地上，護腕警報響起，顯示肋骨可能有輕微骨裂。
我沒時間檢視他的狀況，蜘蛛己經開始重新調整姿態，口器再次積聚黏液，顯然準備發動更強一波攻擊。我迅速評估形勢：正面硬拼不可能贏，必須讓它自己暴露破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