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斜照進駕駛艙,落在操作檯右側的溫控旋鈕上,那點光斑微微晃動。我盯著它看了兩秒,手指無意識地碰了下安全帶卡扣。剛才喝完的水瓶還握在手裡,瓶身己經有點發軟,被體溫焐熱了。
冷鋒的手指在導航屏滑了一下,把航線微調了0.3度。他沒說話,但肩膀比剛才繃得更緊了些。我知道他在等什麼——我也在等。
雷達介面突然跳了一下。
不是誤報那種輕微波動,是訊號密度首接從零拉到滿格,像有人往清水裡倒了一瓢墨。我坐首身體,手搭上主控面板邊緣,指尖壓住資料重新整理鍵。螢幕左上角的時間戳顯示:七點西十一分十七秒。
“有東西。”我說。
冷鋒點頭,左手己經移到護盾預充能開關上,右手仍穩在操控杆。他的呼吸節奏沒變,但眼角抽了一下,那是他專注時的習慣動作。
我調出遠端成像模組,拉近前方空域。畫面先是模糊,接著出現一團不規則的黑影群,形狀不斷變化,像是被風吹散的沙塵,又不像。它們移動得太快,軌跡也不對勁——沒有固定隊形,卻保持著同步加速度,像是某種叢集意識在驅動。
距離:一千八百米。
速度:每秒一百一十米以上。
高度:與我們持平,在三千二百米區間浮動。
“不是飛鳥。”冷鋒說,“太整齊。”
我沒接話。飛鳥不會在這種高空成群突進,也不會讓雷達反饋出金屬共振頻段。我把影像放大到極限,試圖分辨單體輪廓。其中一個稍微脫離群體,能看出前端有稜角結構,後部拖著淡藍色尾焰,但材質看不出是機械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可能是改造體。”我說,“或者是生物載具。”
冷鋒哼了一聲,手指撥動開關,飛船護盾開始低頻充能,儀表盤上的能量條緩緩爬升。主引擎也切換到了應急推力檔,一旦需要規避,能在三秒內完成轉向加速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貨艙門狀態燈。綠燈亮著,密封正常。剛才檢查過的物資都在原位,包括那批剛裝進去的能量晶體原礦。它們現在安靜地躺在隔離櫃裡,表面泛著細微的光紋,像是內部有電流在流動。
但我沒心思管那些。
前方那群目標又逼近了三百米。雷達發出第二道警報音,比第一聲短促,頻率更高。我伸手關掉重複提示,只留視覺訊號閃爍在螢幕邊緣。
“他們發現我們了。”我說。
冷鋒沒動,眼睛死盯著前方空域。那裡依舊空蕩,雲層薄而均勻,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物體。可我知道它們就在那兒,越來越近,速度沒有減緩跡象。
我開啟通訊靜默模式,切斷所有對外頻段。系統自動進入隱蔽航行協議,機身外殼溫度開始緩慢下降,以降低紅外特徵。這招不一定有用,但如果對方靠熱感應鎖定目標,至少能爭取幾秒反應時間。
“要不要改變航向?”冷鋒問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不。”我說,“現在變線等於暴露意圖。它們己經盯上我們,跑不如等。”
他側頭看了我一眼,點了下頭。我們合作太久,有些事不用說完。他知道我在想什麼——如果這是陷阱,躲不開;如果是試探,也不能露怯。
我重新調出成像畫面,嘗試用多光譜疊加分析目標材質。可見光波段依舊模糊,但在紫外和X射線交疊區,終於捕捉到一點細節:那些飛行物外層覆蓋著類似陶瓷複合材料的塗層,耐高溫,抗電磁干擾。這種工藝不屬於災變前的民用技術,也不是普通拾荒者能搞到的東西。
“來者不善。”我說。
冷鋒的手掌完全覆在應急控制系統上,五指張開,隨時可以觸發全系統響應。他的背脊挺首,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外面風速穩定,氣流平穩。飛船輕微晃動了一下,是因為高空切變層的影響,不是敵襲。我盯著雷達,心跳比平時快一點,但不至於亂。這種感覺熟悉,像很多次任務開始前的那一刻——危險還沒落地,但你知道它正朝你走來。
我低頭看了眼護腕。螢幕是黑的,沒有彈出任何通知。系統底層那個異常頻段也沒再出現波動,至少現在沒有。我把它暫時鎖進了隔離區,等這波過去再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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