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站在艙門口，食指橫在喉前，向外一劃。
清除目標。
我手指壓在發射序列啟動鍵上方，沒動。冷鋒的手掌己經覆上應急控制系統，五指張開，像一張拉滿的弓。風從高空切過舷窗，發出持續的低嘯。陽光照在儀表盤上，反光打在我手背上，皮膚有點發燙。
左側目標突然抬高十五度，尾焰一閃。
警戒升級鍵按下，全船燈光轉入戰鬥模式，紅色警示燈在艙頂一圈圈旋轉。護盾能量充至百分之六十，主引擎進入待爆狀態。可那道身影沒有衝過來，只是懸在那裡，像是在觀察我們的反應。
不是進攻，是施壓。
他們在測試我們的底線。
我慢慢吐出一口氣，手指移向電磁干擾預設程式。只要他們再進一步，我就啟動干擾雲，哪怕只能拖延十秒，也夠我們搶出射擊視窗。
正前方的領航體依舊站著，身後三組飛行物靜止不動。雷達上的訊號頻率跳了一下，接入了一個新頻道，加密太強，系統無法解析。我沒有回任何訊號。
遠處沙丘的線條在陽光下清晰可見，一道道延伸到天邊。飛船平穩地懸在空中，像一顆不肯墜落的星。
我的手指始終沒離開按鍵。
那人也站著，沒再做第二個手勢。
時間一秒一秒過去。
我知道不能再等。
“啟動短脈衝干擾。”我說。
冷鋒點頭，左手迅速在控制面板敲入指令。我右手同時按下確認鍵，預設的電磁干擾程式被啟用。一道無形的波紋從飛船尾部擴散出去，覆蓋前方八百米扇形區域。這招不致命，但能短暫切斷叢集通訊節奏。
雷達畫面立刻出現波動。三組目標的訊號密度開始閃爍，原本同步的運動引數出現錯位。A組仍在原位，B組向左偏移了二十米，C組則突然下降高度，明顯失去了統一指揮。
“陣型亂了。”冷鋒說。
“現在走。”我抓起操縱桿，推動傾斜角七度，飛船開始小角度規避機動。同時冷鋒開啟尾部偽裝熱源誘餌，兩枚模擬引擎噴口的高溫裝置彈射而出，在空中劃出弧線，吸引敵方鎖定。
對方反應慢了兩秒。
就是這兩秒。
我們拉昇引擎功率至百分之一百二十，飛船猛然加速，脫離三方包抄的核心區域。雷達顯示敵方試圖重新組織陣型，但干擾雲的影響還未完全消散，他們的移動顯得遲滯而混亂。
“他們沒追。”冷鋒盯著後方監測屏。
“不是不想追。”我鬆開操縱桿，靠回座椅，“是追不上。”
干擾雲持續了西十七秒，足夠我們拉開距離。那些飛行物最終停留在原空域，沒有進一步動作。雷達上的紅點逐漸變淡，首至徹底消失在監測範圍之外。
駕駛艙內恢復安靜。
只有儀器運轉的輕響，和通風系統送風時細微的嗡鳴。我解開安全帶，站起身，走到主控臺前。皮衣擦過座椅邊緣，發出輕微摩擦聲。冷鋒沒回頭，但他知道我在做什麼。
我調出系統日誌，檢視剛才的干擾記錄。一切正常，未觸發異常頻段反彈。我把手放在護腕上，輕輕一按，螢幕亮起，隔離區仍鎖定著那個熟悉的波動訊號——它沒動，也沒再出現新的活動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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