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地方太乾淨了。”我說，“沒有生物活動，沒有人為痕跡，連廢棄哨站都沒有。按理說末日初期有人往高海拔地區逃過，總會留下點東西。”
“也許都被埋了。”
“也許。”我盯著螢幕，“但也可能根本沒人活著進來過。”
他沒接話。沒必要。我們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。
飛船繼續向前。引擎聲平穩，節奏均勻。我靠在椅背上，閉了會兒眼。眼皮底下還能看見剛才那人的手勢——食指橫喉，向外一劃。
但他們今天沒動手。
說明背後有更大的規則在限制他們。說明我們還沒到必須被清除的地步。
也說明，這條路上，不止我們一個勢力在走。
我想起綠洲營地裡部落長說的話：“你們能回來，是因為你們沒拿不屬於自己的東西。”那時候我以為他在講信任，現在才明白，他其實在講秩序。
這個世界還有規矩。
哪怕是在末日。
我睜開眼，看向導航屏。航線仍然筆首向前，沒有偏離。灰藍色的地平線緩緩推進，像是永遠不會到達終點。
冷鋒低聲說：“你還記得第一次起飛的時候嗎？”
我記得。
那時我還用著小三輪，系統剛繫結，連護盾都不會開。他在路邊攔住我，說後面有追兵。我讓他上車，他坐得筆首，一隻手抓著車框，另一隻手握著一把生鏽的短刀。
我們一路顛簸，穿過廢墟，撞翻三個哨卡，最後在暴雨中升空。
那是我第一次真正逃離。
也是第一次，有人願意跟我一起逃。
“記得。”我說。
他點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艙內再次安靜下來。只有儀器滴答聲，和風吹過外殼的輕響。我伸手摸了摸護腕，確認隔離區依舊鎖死。那個異常頻段沒有動靜，但它還在。
就像某些事，還沒完。
飛船駛入晨霧籠罩的遠疆。霧很濃，能見度降到五百米以內。雷達開啟穿透模式，掃描前方地形。一切正常，無遮蔽物，無障礙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冷鋒身邊，把手放在他肩上。他沒回頭，但肩膀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。
我們就這樣站著，看著前方。
霧越來越厚。
前方什麼也看不見。
但飛船沒有減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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