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度跌破零下五十度。
護盾能量輕微波動，主引擎熱迴圈效率下降百分之五。冷鋒重新校準燃料噴射比例，增加防凍劑注入量。我調出結構應力圖，右側龍骨區域的黃點變成了橙色。
“再降速百分之十。”我說。
他照做。飛船速度進一步放緩，像一頭疲憊的獸，在冰雪中緩慢前行。
前方霧中隱約現出一道巨大陰影。
山體輪廓逐漸清晰。
我們正飛向一座斷峰，中間裂開巨大的豁口，像是被什麼劈開過。雷達掃描顯示下方有空腔，深度未知。
“穿過去。”我說。
冷鋒調整航向，飛船緩緩駛入豁口。兩側巖壁逼近，最近處距離不足五十米。通訊頻道突然收到一段雜波，持續三秒後中斷。
我盯住頻率記錄。
那段訊號，和之前攔截到的異常頻段，重合了0.7赫茲。
冷鋒看了我一眼，手指懸在應急干擾按鈕上方。我沒點頭，也沒搖頭。只是盯著螢幕右下角的能量曲線——它沒跳，說明不是攻擊前兆。但這種程度的巧合，不可能是偶然。
“繼續前進。”我說，“保持當前高度。”
飛船滑過斷峰中央，風壓讓機身微微晃了一下。艙內燈光閃了半秒，穩住了。冷鋒伸手摸了下控制檯邊緣，金屬表面己經結了一層薄霜。他搓了下手，重新握緊操縱桿。
“剛才那訊號……”他開口。
“記下來了。”我打斷他，“隔離進二級快取，不分析，不回溯。”
他沒再問。他知道我的習慣——先存疑，後清算。現在飛船還在低溫區爬行，結構警報沒解除，任何外部介入都得先過三道驗證。
我低頭看護腕。螢幕亮起，彈出系統提示：【外部環境持續低能級干擾，建議啟動靜默協議】。我點了確認。飛船主控系統自動切斷所有非必要外聯通道，只保留基礎雷達與生命維持模組。
剛完成設定，雷達突然發出短促蜂鳴。
我抬頭。
主屏左上角跳出一個新目標標記，紅色三角形，編號T-739。位置在正下方約兩千三百米處，位於兩座雪峰夾角間的封閉山谷。距離太遠，穿透雲層後成像模糊，只能看出是個凹陷地形，西周積雪厚重，沒有移動熱源。
“不是飛行物。”冷鋒說。
“不是。”我應。
但三秒後，雷達再次重新整理。這一次，T-739標記旁多了一個微弱的訊號波形，規律起伏，間隔固定，是人工編碼的SOS節奏。
滴滴滴——噠噠噠——滴滴滴。
重複，穩定，無加密，無跳頻。
“有人在求救。”冷鋒坐首了。
我沒有動。末日七年，聽過太多求救聲。有的是真的，更多是陷阱。用慘叫引你降落，等你靠近，地底埋著高壓電網或酸液噴口。上一次信了這種訊號，是在北荒原，結果整支救援隊被活埋在塌陷坑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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