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更可疑。”我說，“敢來這裡的，都是亡命之徒。不會連基本生存技能都沒有。你說他們三天沒吃東西，可他們的代謝率完全不像飢餓狀態。而且——”我拉出地形三維模型，“這個山谷不在任何己知補給線上，也沒有訊號塔覆蓋。他們是怎麼發出SOS的？裝置從哪來？”
冷鋒沒答。他調出訊號源追蹤圖。那組SOS是從一個低功率發射器發出的，位置就在人群聚集點中心。功率極弱，按理說穿不過雪山磁場紊亂層。但它確實傳出來了，而且頻率乾淨，沒有衰減。
“有人在幫他們中繼訊號。”我說。
“或者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他們本來就有高階裝置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他明白我的意思了。
艙內安靜了幾秒。外面風聲漸大，吹得飛船輕微搖晃。護盾能量條又降了兩個點，主控臺彈出提示：【建議提升飛行高度以避開強磁場干擾層】。
“我們得決定。”冷鋒說，“再往前，就出豁口了。如果要管這事，得現在調頭。”
我看著螢幕上的那群人。他們依舊擠在巖壁下，沒人走動，沒人檢查裝備。太安靜了。真正的困局中，人會焦躁，會爭吵，會嘗試各種辦法。但他們像在等待什麼。
“不降落。”我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也不派無人機。”
“但我們可以聯絡。”
我盯著他。他眼神沒躲。
“先建立通訊。”他堅持，“至少確認他們是敵是友。如果真是遇險平民，我們不能就這麼飛走。”
我收回視線，手指在控制檯上輕敲兩下。系統彈出加密頻道選項。
“可以聯絡。”我說，“但由我主導。用匿名頻段，不暴露身份，不透露飛船型號和載員數。先聽他們說什麼。”
他點頭。
我選定一個廢棄救援頻道，輸入跳頻碼，設定單向音訊接入——他們能聽到我，我看得到他們，但他們無法反向定位。
準備就緒後，我按下發送鍵。
揚聲器裡傳出我的聲音，經過變聲處理，低沉平穩：
“這裡是路過飛行單位。收到求救訊號。請說明情況：隊伍人數、傷亡狀況、物資儲備、遇險時間。”
說完，我鬆開按鍵，等回應。
幾秒後，對講機傳來急促呼吸聲，接著是一個男人的聲音，沙啞但有力：
“我們是‘極光’探險隊，一共八人，傷員兩名，其中一人肋骨骨折，另一人失溫昏迷。食物耗盡，飲用水只剩半壺。遇險時間是前天凌晨，一場雪崩封死了出口。我們靠應急電臺發出訊號……求你們救救我們！只要投點物資，或者發個位置座標，我們就能聯絡地面接應！”
我聽著，沒出聲。
冷鋒低聲說：“他說有接應？”
我點頭。更假了。這種地方不會有接應。誰會派隊伍來這種死地救人？除非……他們在等同伴合圍。
“你怎麼證明你是探險隊？”我對著麥克風問，“報出註冊編號或協會認證程式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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