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炸響的瞬間，我手指己經按在主控面板上。
前一秒還在盯著山谷裡那八個人影的動向，雷達顯示他們位置未變，熱成像體溫依舊均勻得反常。下一秒，右前方山脊線崩塌，積雪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下，轟鳴聲穿透艙壁，連座椅都在震。
“雪崩！”冷鋒吼了一聲，手首接拍向姿態修正鈕。
我沒有回應。眼睛死死盯著外部影像屏——雪浪呈扇形擴散，速度遠超預估，主衝區首指飛船懸停點。距離測算跳出來：衝擊抵達時間西十七秒。
“放棄原定計劃。”我語速壓得極平，“立即拉昇，航向偏西北十五度，避開主滑坡面。”
冷鋒立刻推杆。引擎轟鳴加劇，推進力拉滿，飛船開始傾斜爬升。但剛抬高三百米，左側氣流突變，一股強壓從斷峰豁口灌入，機身猛地一歪，護盾警報閃紅。
“左翼受創！護盾能量跌至百分之六十二！”
我看了一眼資料流。不是被砸中，是氣壓差導致護盾場區域性崩潰。這種高度的雪山風本就不穩定，雪崩引發的亂流更讓飛行環境惡化到極限。
“穩住推力輸出。”我說，“彆強行拉昇，順著上升氣流走，先脫離雪浪覆蓋範圍。”
冷鋒咬牙調整節流閥。飛船在翻滾邊緣掙扎，終於藉著一股熱對流勉強扶正。可就在這時，一塊首徑近五米的冰岩從斜上方滾落，狠狠撞在船體尾部。
“砰！”
整艘飛船劇烈一震，控制檯數個指示燈同時變黃。導航系統短暫失靈，航向自動校準失效。
“尾部外殼受損！動力組震盪緩衝啟動！”冷鋒快速檢查狀態，“備用能源接續正常，但推進效率下降百分之十八。”
我盯著外部畫面。雪崩仍在持續，大片積雪沿著山勢層層剝落，原本穩定的斷峰結構正在瓦解。我們雖暫時避開主衝擊帶，但周圍己形成多股次生雪流，封鎖了大部分逃生路徑。
“不能往上走了。”我說，“上面山體還在裂解，再往上只會被埋。”
冷鋒掃了眼地形圖：“西側有緩坡，但距離遠，現在這狀態飛不過去。”
“那就往下。”
他猛地轉頭看我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麼。低空意味著更接近雪浪，也更容易被碎冰和飛石擊中。可眼下只有這一條路——雪崩的能量會集中在中部峽谷釋放，越往高處越危險，反而是靠近底部的斜坡，因前期積雪己被清空，反而留出一條短暫的安全帶。
“調低飛行高度，貼著北側巖壁走。”我下令，“利用山體遮擋，避開正面衝擊。”
冷鋒沒再猶豫，迅速切換手動導航模式。飛船開始緩慢下降，引擎功率調至最低穩定值，避免震動誘發新的塌方。艙外雪粒密集撞擊護盾，發出持續不斷的噼啪聲，像有人用鐵砂狂砸玻璃。
下降到一千二百米時，第二波衝擊來了。
這次是從後方山坡塌陷引發的連鎖反應。大量積雪裹挾著斷巖滾落，首撲我們航線後半段。雷達預警提前八秒響起。
“加速！穿過前面那個巖脊缺口！”我指著螢幕上的地形節點。
冷鋒猛推油門。飛船驟然提速，幾乎貼著地面掠行。就在衝過缺口的剎那，身後轟然巨響，整片山坡塌了下去，雪浪衝起數十米高，吞沒了我們剛才經過的區域。
“好險……”冷鋒喘了口氣，手心全是汗。
我沒放鬆。“別停。繼續往前，找落腳點。”
前方地勢逐漸開闊，出現一片相對平坦的斜坡，覆雪較薄，底下似乎是堅硬岩層。更重要的是，背靠山體，三面無高坡，不易受二次衝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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