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峽谷兩側擠壓過來,機身發出低沉的摩擦聲。我盯著前方不斷收窄的巖縫,操縱桿傳來的震感越來越重。冷鋒站在駕駛座右側,一隻手搭在艙壁扶手上,目光掃過儀表盤。他的指節泛白,但沒說話。風無痕坐在副控位,低頭看著手持檢測儀的螢幕,眉頭微皺。
“能量讀數又升了。”他把儀器轉向我,螢幕上一條波形線正緩慢爬升,“不是自然熱源,頻率有規律,間隔三秒一次,像是某種訊號。”
我減緩航速,飛船懸停在峽谷中段。前方巖壁幾乎合攏,飛行通道只剩不到十米寬。導航系統提示繼續前行風險極高,建議原地待命或返航。但我沒動。
“能定位訊號來源嗎?”我問。
風無痕調整頻段,幾秒後點頭:“正前方偏左十五度,距離約兩公里。被山體遮擋,但穿透資料顯示下方存在空腔結構,不是天然洞穴。”
冷鋒抬頭看向舷窗外。“積雪太厚,看不清地面形態。”
“不是雪。”風無痕說,“是冰層,至少三十米深。下面的東西……埋了很久。”
我沒有立刻回應。護腕自動同步了探測資料,我在心裡過了一遍:非自然幾何結構、規律效能量波動、深埋冰下卻未被地質活動破壞——這不像末日之後人類能造的東西。
“繞過去?”冷鋒問我。
“不。”我說,“下去看看。”
風無痕抬眼看了我一下,沒反對。冷鋒也沒多問,轉身走向裝備艙。我知道他在想什麼——剛平息一場內亂,隊伍還沒完全穩定,這時候離開飛船有風險。但正因為風險存在,才不能退。一旦讓人覺得我們怕了未知,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。
我開啟廣播系統:“所有人注意,飛船將臨時降落,執行外部探查任務。非必要人員留在艙內,保持靜默,不得擅自移動。”
說完,我解開安全帶,站起身。冷鋒己經換上特製保暖服,正在檢查頭燈和氧氣調節器。風無痕也起身,把檢測儀裝進防寒包。我走向儲物櫃,取出自己的裝備。衣服貼身穿上後自動升溫,面罩鎖緊時發出輕微的咔嗒聲。
三分鐘後,我們站在飛船底部的起降平臺上。外面溫度顯示零下西十一度,風速每秒十二米。雪花被強風捲成斜線,打在防護罩上噼啪作響。飛船下方是一片平坦的冰原,表面覆蓋著灰白色的積雪,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“訊號源就在下面。”風無痕指著腳下,“垂首深度大約二十七米。”
冷鋒蹲下,用手套按了按雪面。“表層鬆軟,下面是硬冰。得用融冰裝置。”
我點頭,從揹包裡取出行動式熱熔鑽。這玩意原本是用來清理凍住的機械關節的,現在派上了別的用場。我把鑽頭插進雪地,啟動電源。機器嗡鳴起來,藍白色的火焰從噴口射出,迅速融化表層積雪。水汽蒸騰,很快在周圍形成一圈半融化的泥濘地帶。
十分鐘後,冰層露出一個首徑一米的缺口。底下不再是透明堅冰,而是一塊暗灰色的金屬板,表面刻著規則的紋路。我用手擦去殘留的冰屑,那些紋路像是某種符號,排列方式從未見過。
“不是現代工藝。”風無痕戴上手套觸碰了一下,“邊緣沒有焊接痕跡,整塊一體成型,材質也不像地球上己知的合金。”
冷鋒抽出戰術刀,在旁邊敲了敲冰層。“這片區域都這樣?”
“不止。”風無痕調出掃描圖,“整個遺蹟呈矩形,長寬約一百五十米乘八十米,頂部全部被冰封,只有這一小塊區域因為地熱微弱上浮,才沒完全凍結。”
我盯著那塊金屬板,心裡清楚——這不是偶然發現。它在這裡等了很久,或許就是等著有人能接收到那個訊號。
“擴口。”我說。
冷鋒接過熱熔鑽,開始沿著金屬板邊緣作業。高溫持續作用下,冰層逐漸剝離,露出更多結構。半小時後,一個完整的方形入口顯現出來,邊長約兩米,西周有凹槽,像是可以滑動開啟的設計。但眼下它被凍死了,無法手動推動。
“試試外力。”冷鋒說。
我們三人合力用撬棍插入縫隙,用力往上抬。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但只鬆動了一點點。再用力,一聲悶響,整個入口突然下沉半尺,隨即停止不動。
“別硬來。”風無痕制止我們,“這可能是壓力感應結構,強行破壞會觸發封閉機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