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近圓盤，先觀察外圈。第一面是個年輕男子的正臉，五官端正但缺乏特點；第二面是側臉，下頜線條流暢；第三面則是仰角，突出鼻樑高度。
“不對稱。”風無痕說，“這些角度不符合常規幾何校準方式。如果是密碼鎖，應該用數字或符號，而不是人臉。”
“因為它考的不是數學。”我說，“是觀感。哪一張看起來最舒服，最完整，最有生命力。”
我伸手示意冷鋒操作外圈，“把第二面轉到十二點鐘位置。”
他照做。圓盤發出輕微的咔噠聲。
“內環交給你。”我對風無痕說，“找輪廓最清晰的那一面，注意光影層次。不是最英俊的，是最有立體感的。”
風無痕調整了幾秒，鎖定一面帶有強烈側光效果的臉孔，將其對準中心軸。
最後一圈由我控制。我盯著剩餘的選項，最終選中一張略微仰頭的面孔——額頭開闊，下巴收緊，整體形成一個穩定的三角構圖。
三張臉在同一軸線上對齊的瞬間，機關發出清脆的“叮”聲。圓盤停止轉動，下方地面裂開一條縫，一道石橋緩緩伸出，連線向更深處的通道。
“過了。”冷鋒鬆了口氣。
“還沒完。”我抬眼看向前方。
最後一段通道盡頭，是一面巨大的鏡面牆，光滑如水。我們走過去時，鏡中映出三人身影。但當我抬起右手，鏡中的“我”卻站著不動；冷鋒邁步，鏡中人依舊靜止。
“不同步。”風無痕伸手觸碰鏡面，指尖傳來阻力，“不是反射，是屏障。”
話音未落，腳下地面震動，六芒星陣浮現，六個角落升起微型雕像，全是人臉造型，高低不一，神態各異。有的溫和，有的凌厲，有的帶傷疤，有的嘴角有痣。
“這次怎麼破？”冷鋒問。
風無痕分析片刻：“我猜，必須讓所有雕像都‘認同’某一個人的存在。只有被注視者獲得全部雕像的臣服，鏡面才會失效。”
“那就是要有人一個個去對視。”我說。
冷鋒看了我一眼：“你來？”
我沒答，首接走上前，站在六芒星中心。
第一座雕像是個年輕人，面容俊朗，眼神清澈。我盯著他看了三秒，他閉上眼睛，低頭。
第二座是個中年男人，左眉有道刀疤。我看向他，他微微皺眉，三秒後，同樣閉眼低頭。
第三座嘴唇極薄，眼神銳利。我對視時，他瞳孔收縮，隨後順從。
一座接一座，我逐一凝視。沒有選擇最英俊的，也沒有避開有缺陷的。我看的是神情裡的東西——那種藏在五官之後的“神”，是經歷、是意志、是活著的痕跡。
當第六座雕像——一個鷹鉤鼻、眼神陰沉的男人——在我目光下緩緩閉眼時，整面鏡牆突然泛起漣漪，像水面被打破。
“你不是選最好看的。”冷鋒低聲說，“你是選最有‘人味’的。”
鏡面恢復平靜，映出我們真實的倒影。通道打開了。
身後，那些機關安靜下來，藍光漸弱。前方，黑暗深處傳來持續的轟鳴，地面微微震顫，像是有什麼龐大的結構正在啟動。
我站在新開的通道口，沒有立刻邁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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