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的風還帶著夜裡的涼氣,我披上外衣時聽見帳篷拉鍊輕響。冷鋒己經站在外面,刀別在腰側,影子被月光壓得很短。風無痕從揹包裡取出記錄儀,檢查電量,螢幕藍光映在他臉上一閃即逝。
我們沒說話,沿著湖邊往北走。阿蘭說的洞穴入口藏在一片矮巖後,離營地約莫兩公里。天沒亮,腳下的土鬆軟潮溼,踩下去有輕微的吸力。霧開始升了,貼著地面向前爬,像一層薄紗蓋住草尖。
走到洞口前,我才看清那不是天然形成的窟窿。石壁被人鑿過,邊緣整齊,底部有一道淺溝,像是用來排水的。冷鋒蹲下摸了摸地面,手指蹭起一點泥,湊到鼻前聞了聞,眉頭微皺:“有腥味。”
“不是動物。”風無痕低聲說,“是植物腐爛太久的味道。”
我點頭,把外套拉鍊拉到最上面。冷鋒抽出刀,往前一步,做了個手勢——他走前面,我和風無痕跟緊。
洞內比外面更暗,霧也濃。能見度不到三米,空氣悶得發沉。腳下是斜坡,石面被打磨過,但年久失修,有些地方裂了縫,踩上去會滑。冷鋒用刀尖探路,每走五步就停下來聽一次。
突然他抬手,我們立刻停住。
右側巖壁陰影裡有東西動了。不是風,也不是水滴聲。是一團輪廓緩緩凸出石面,接著撲了下來。
冷鋒橫刀一擋,金屬撞擊聲在洞裡炸開。那東西落地翻滾,露出西條細長的腿和一對鉤爪,頭像蛇,眼睛泛黃光。它嘶了一聲,再次撲來。
冷鋒側身避過,刀刃順勢劃過它脖頸。血噴出來,濺在石壁上,那東西抽搐兩下就不動了。
“夜行獸。”他收刀,聲音壓得很低,“死了也有攻擊性,別碰屍體。”
我盯著那具野獸看。它的皮毛不是黑色,而是深紫,像淤血凝固後的顏色。風無痕蹲下看了一眼:“沒見過這種變異種,可能是長期在封閉環境裡進化的。”
我們繼續往前,走得更慢。冷鋒不再走在中間,而是退到最後,一手搭在刀柄上,眼睛掃著身後。我知道他在防第二次襲擊。
大約又走了十分鐘,風無痕忽然停下:“這石板不對。”
他指著腳下一塊方形石頭,邊緣和其他石面接得不太平,高出半指寬。他用腳輕輕踩了一下,石板微微下沉。
冷鋒立刻伸手把我往後一拉。幾乎同時,前方三步遠的地方,整塊地面翻了起來。一道翻板陷阱,下面是黑漆漆的坑,插滿削尖的木樁。
“要不是你發現得早……”我說。
風無痕搖頭:“不是我發現的,是冷鋒之前標記的節奏。他剛才每走五步輕敲一下刀鞘,就是在測地面是否空心。”
我回頭看他。冷鋒沒回應,只是把刀尖在地上點了點,畫了個小圈,示意我們繞行。
我們貼著左牆走,避開中路。越往裡,霧越重,呼吸都有些吃力。空氣中多了股甜膩味,聞久了太陽穴發脹。
“有毒。”冷鋒從懷裡掏出一塊布,撕成三片,“含著,別咽。”
我接過布條,是他的襯衣下襬剪的。布上有汗味,但很乾淨。我把布塞進嘴裡,苦味立刻散開。
風無痕喘了口氣:“這毒霧不是自然形成的,有人為控制的痕跡。你看那邊巖縫,有細管埋著。”
我順著看去,果然有幾根暗色導管嵌在石縫裡,連向深處。
“難怪長老不讓走太深。”我說,“這不是考驗採藥,是測試能不能活著回來。”
冷鋒沒說話,只是往前跨了一步,擋在我和風無痕之間。他拔刀出鞘一半,刀刃反射出一點微弱的藍光。
光源來自前方。
我們放輕腳步靠近,霧漸漸稀了些。巖壁出現溼痕,水珠順著石面往下淌。就在一處背光凹槽裡,一團淡藍色的光靜靜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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