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指著自己胸口，說：“葉綰綰。”
又指了指冷鋒：“冷鋒。”
然後指了指飛船方向，做了個降落手勢，再指向地面，表示我們是從那裡來的。
老者看著我，沒重複名字，但點了點頭。他抬起骨杖，輕輕敲了三下界石，發出一聲悶響。像是確認某件事。
接著，他轉身，對族人說了句什麼。兩人上前，把那片碰過界石的葉子用木夾撿走，放進陶罐裡封好。動作熟練，像是每天都在做同樣的事。
我忽然意識到，他們不是在防我們。
他們是在防這片地本身。
冷鋒在我身後輕聲說：“他們在維護某種平衡。”
我沒回答。我在想昨晚飛船外殼上的劃痕——那種熒光粉末，是不是也來自呼吸藤蔓？如果是，那留下痕跡的東西，很可能也知道了這些規矩。它沒破壞，反而利用了它們。
老者這時走向中央立柱。那是一根三米高的黑石柱，表面刻滿螺旋紋路。他把手放在柱底，閉上眼。幾秒後，柱頂的晶體開始發亮，光束投射到空中，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星圖。
他回頭看了我一眼，意思很清楚：你看懂了嗎？
我沒上前。我知道現在不能動。這種儀式性行為背後往往藏著機關或連鎖反應。我只用終端錄下全過程，包括光線角度、持續時間、周圍地表震動頻率。
做完這些，他走回來，再次指向西邊光門，抬手估時。距離日落還有大約兩小時。他讓我們走的意思很明顯。
但我沒動。
我蹲下身，打開採樣包，取出一支空管，對著界石周圍的空氣抽取樣本。老者眉頭一皺，但沒阻止。他知道我們在查什麼。
冷鋒始終沒說話，但他移動了半步，站到我斜後方，形成保護角度。他的視線一首鎖在持矛三人身上。
我收好樣本，合上包，站起身。這次，我對著老者點點頭，做了個感謝的手勢——掌心向下，輕輕擺動兩次。這是我從舊世界某個游牧民族那兒學來的禮節，表示尊重對方領地規則。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抬起骨杖，回了一模一樣的手勢。
氣氛鬆了一瞬。
他轉身要走，卻又停下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這一眼不太一樣。不再是純粹的戒備，而是多了一絲觀察的意味。
我也看著他。
這個部落活得小心翼翼，每一項規矩都有實際用途。但他們對外來者的防備，並不只是因為環境危險。他們怕的是有人打破規則，引發連鎖反應。
就像那晚飛船上的劃痕。
是誰留下的？它知道這些規矩嗎？它己經在這裡待了多久？
我沒有答案。
但我清楚一件事：我們不能再按原來的計劃行事了。
冷鋒低聲問：“還查嗎？”
我看向土丘後的聚居地輪廓。幾縷炊煙升起，被風拉成細線。那裡有火塘，有儲存坑，也許還有更多線索。但現在進去，等於違反“日落前離域”的規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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