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閉了下眼，回憶前兩天在聖柱附近看到的場景。
那天我故意算錯數字，引長老當眾糾正。他從懷裡掏出一根權杖，底部嵌著一塊黑石，舉起時，陽光穿過石縫，在地上投出三道影線。當時我只是記下了角度，沒深想。但現在回想，那三道影線的分佈，和眼前這組弧形紋的起始走向——幾乎一致。
我猛地睜開眼，把殘片旋轉西十五度，再抬高一點，讓光從左側打進來。
某一瞬間，幾條主紋的投影落在地席上，形成一個近似三角的結構。而其中一條斜向延伸的刻槽，影子正好指向帳篷外某個方向——偏東三十度左右，正是聖柱後方那片禁止踏足的裂縫帶。
我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但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。
我又翻到背面，盯著那組短橫線。一共十七道，間距均勻，末尾兩道略短，像是補充新增的。我忽然想起昨天傍晚，藍繩組的老婦提水時哼過一段調子，我當時以為是隨意哼唱，現在卻記起她每唱一句，手指就在桶沿敲一下，一共敲了十七下。
那不是歌謠，是記憶方式。
很多原始部落會用身體節律或聲音節奏來傳遞無法書寫的資訊。如果這十七道線代表的是時間週期，或是某種輪替次數，那就說得通了。
我慢慢把殘片翻來覆去，開始對照之前觀察到的所有細節：祭祀時長老繞柱行走的步數、每日開啟倉庫的時間節點、甚至孩童遊戲投石圈的圈層數量……
越來越多的巧合疊加在一起，不再是巧合。
這些紋路不是圖案，是編碼。
而編碼的內容，很可能與這片土地被隱藏的某些地理特徵有關——比如地下通道、資源點，或者……某個從未公開進入過的區域。
我手指停在一處交叉點上，那裡有個極小的凹坑，像是被刻意點出的座標原點。如果以這個點為基準，結合聖柱投影的角度，再參照十七道短線所代表的週期單位……
一個模糊的路徑在我腦中浮現。
不是完整的地圖，但足夠指出方向。
我緩緩吐出一口氣，低聲說：“原來規矩裡藏著的不只是秩序……還有地圖。”
帳篷外，冷鋒的腳步動了一下。
我沒抬頭，只把殘片收進內袋，拉緊衣襟。
手指還在發熱，不是因為陽光。
我知道我現在應該做什麼——找更多對應資訊，驗證推論，確認這條線索是否真實指向某個地點。但現在不行。我必須先穩住狀態，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異樣，包括冷鋒。
我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掀開簾子走出去。
冷鋒轉過身，眼神詢問。
“看不出什麼。”我說，“老物件，估計就是個傳家寶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，沒說話。
遠處傳來集市搭建的聲音，有人在釘木樁，敲擊聲一下下傳來。幾個孩子從旁邊跑過，手裡拿著新削的木棍，模仿著大人的樣子在沙地上畫線。
我看了眼聖柱方向。
晶體安靜地立在那裡，星圖尚未啟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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