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底懸在藍光上方，裂縫中那股流動的光己經爬升到接近地表的位置，像一層薄冰下的暗流。探測儀還在震動，螢幕被雪花佔據，手環毫無反應，風無痕的筆記本停在空白頁上，筆尖懸著一滴未落的墨。
冷鋒沒動，槍口微微抬高，盯著頭頂岩層裡傳來的移動聲。那聲音不急，也不規則，像是某種結構在緩慢重組。
“別踩下去。”我說。
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兩人聽清。我沒收回腳，只是將重心後移，膝蓋微曲，隨時能撤。藍光映在護臂外側，反射出一點冷色。
風無痕低頭看自己的手環，又翻了下筆記，確認那頁仍是空的。“所有電子記錄中斷，自動備份失效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不是干擾，是系統被剝離了。”
“說明這地方不需要資料留存。”我從揹包內袋摸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粉袋，拇指頂開卡扣，輕輕抖了抖。細如塵埃的銀灰色粉末飄落，在藍光邊緣鋪開一條斷續的線。
粉末開始移動。
它們順著光流的方向滑動，速度均勻，每前進半寸就停頓一次，像是被什麼節奏控制著。
“脈衝頻率。”風無痕立刻掏出炭筆，在防水布上畫下時間刻度，“每隔1.3秒推進一次，每次位移約兩釐米。”
我點頭。“能量不是亂竄的，它在傳遞資訊。”
冷鋒仍盯著上方。“岩層裡的東西還在動。”
“讓它動。”我沒有抬頭，“我們現在要盯的是腳下。”
我把粉袋收好，從腰帶上取下一段拆解的導線，彎成U形，橫架在裂縫兩側。金屬遇光即亮，一道微弱的弧形光橋出現，清晰映出下方藍光的起伏軌跡。
“看到了。”風無痕蹲下身，“波形穩定，前高後低，像心跳之後的回落。”
“不是心跳。”我盯著光橋，“是倒計時。”
話音剛落，藍光突然加速，爬升至地表齊平，隨即停滯。整個通道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，前方二十米處的黑石地面無聲裂開，露出一條狹窄通道，三組方形石板依次排列，間隔五步，表面平整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風無痕迅速記下變化時間。“新路徑開啟，與先前震動週期吻合。”
冷鋒走過來，站在我左側，視線掃過通道入口。“風速變了。”
我伸手探入，掌心對著通道內部。起初無感，三秒後，一絲微弱氣流拂過指節，再過兩秒，明顯增強。
“負壓。”我說，“裡面空氣稀薄，正在吸氣。”
“陷阱。”冷鋒握緊槍柄，“走過道的人會被拖進去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我眯眼看向第三組石板，“前兩塊高度一致，第三塊低了兩毫米。肉眼看不出，但壓力分佈會不一樣。”
風無痕立即取出隨身攜帶的薄紙片，撕成小條，撒向第一組壓板中央。紙片落下後紋絲不動。
我又讓他拋向第二組偏左位置。紙片剛落地，右側牆面孔洞噴出一股淡灰霧氣，瞬間瀰漫，數秒後消散。
“觸發條件是偏離中心。”我說，“而且噴的是氣體，不是毒針。”
冷鋒問：“你怎麼確定不是毒？”
“如果是毒，剛才那股霧早該讓我們頭暈了。”我從揹包裡拿出一塊先前拆下的護甲碎片，“試試力度和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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