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斜照在草丘之間，地上的溼氣還未完全散去。我蹲著，掌心還攥著那把溼潤的泥土，指尖能感覺到熒光顆粒在皮膚上微微發癢。部落長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我手上，沒有移開。冷鋒依舊半步靠後，肩膀繃得緊，手指雖未觸槍，但我知道他隨時能拔出來。風無痕站在我左後側，揹包拉鍊閉合，終端沒再開啟。
我沒有立刻在地上畫什麼。
反而手腕一抖，把那團泥輕輕拋向空中。
細碎的土粒散開，夾雜著那些微光顆粒，在晨光裡像是一瞬閃過的星點。它們緩緩飄落，有些落在溝渠邊緣，有些沾在草莖上，微微反著光。這一幕，和昨晚草丘震顫時能量漣漪的軌跡很像——一圈圈擴散，無聲無息。
部落長的眼睛跟著那些光點移動，瞳孔微縮了一下。
我知道他看見了。
這不是資訊，也不是請求。它只是提醒：我和你們看到的是同一個世界。
我趁著他目光追著最後一粒落下的光塵，從揹包裡取出三樣東西，一一放在身前的地面上。
左邊是火山晶礦的碎片，灰白帶裂紋，表面粗糙，沒有任何打磨痕跡。中間是一截乾枯的藤條，是從迷宮通道剝下來的，早己失去活性，但保留著原始形態。右邊是一小塊帶著苔蘚的土塊，是從飛船降落區採集的，苔蘚尚存微弱熒光。
我把這三樣東西擺成一個三角形，間距相等，不刻意對齊任何方向。
然後，我指了指自己，又指向晶礦。
接著，我轉向部落長，指了指他，再指向那塊帶苔蘚的土塊。
最後，我雙手合十，輕輕點了一下胸口，又朝他點頭。
我沒有笑，也沒有做多餘的手勢。整個過程緩慢、清晰，像是在演示某種規律。
他盯著那三樣東西看了很久。
風無痕在我身後極輕地吸了口氣，沒說話。
冷鋒的肩膀動了一下，似乎是想說什麼，但終究沒出聲。
部落長終於抬腳，往前走了兩步。他在距離我五步遠的地方停下，低頭看著那三樣物品。他的視線在晶礦上停留最久，隨後移到藤條，最後落在苔蘚土塊上。
他慢慢蹲下，沒有用手去碰，而是將臉靠近那塊苔蘚，鼻翼微張，像是在嗅什麼。
片刻後，他抬起頭，看向我。
我仍站著，雙手垂在身側，沒有進一步動作。
他伸出右手，食指豎起，先點自己的眉心，再指向我，重複了一遍上次的標記動作。
這一次，我知道它的意思變了。
不再是“識別”，而是“確認”。
我點頭回應，也點了眉心。
他站起身，退後一步，雙手交疊置於腹前，姿態比剛才放鬆了些許。臉上那層近乎悲憫的距離感淡了一點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觀察中的評估。
我知道，這只是開始。
真正的破局，還在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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