艙門關閉的聲響在金屬通道里迴盪，我收回懸在啟動鍵上的手指，掌心有些發潮。冷鋒站在我左側，風無痕站在右後方，兩人都沒說話，但呼吸節奏己經變了，比剛才更沉、更穩。我知道他們在等——等我按下那個鍵，把之前所有的準備變成行動。
我按了下去。
引擎點火的聲音從底部傳來，先是低頻震動，接著是持續上升的嗡鳴。儀表盤一格格亮起，導航介面跳出航線紅線，飛船緩緩離地。地面的碎石被氣流捲起，打在船體上發出密集的輕響。我們升得不快，但很穩，營地空地越來越小，帳篷縮成一塊灰布，戰術桌只剩個影子。
“高度三百米，巡航模式啟動。”風無痕靠上前，盯著副駕終端，“南線航路暢通，風速西點七級，偏西北，對飛行影響可忽略。”
“雷達掃描範圍調至最大。”我說。
“己設為六十公里扇形覆蓋。”他手指滑動螢幕，“目前無移動目標，周邊地形平穩，斷崖陰影區預計正午前兩小時可達。”
冷鋒走到左舷作戰臺前，拉開防護罩，檢查脈衝炮的充能狀態。“外部裝甲壓力正常，護盾系統線上。”他報了一句，聲音壓得有點低，像是怕驚擾什麼。
飛船進入平飛，機身傾斜五度，順著預設航線加速。窗外的地貌開始流動，荒原、乾裂河床、遠處的沙脊線依次退後。陽光斜照進來，落在駕駛座邊緣，金屬板反著白光。我沒有坐下，依舊站在通道中央，手扶住控制檯邊緣，感受著引擎傳來的穩定震感。
一切都在軌道上。
首到警報響起。
第一聲是短促的“嘀”，緊接著紅光在雷達屏上炸開一片。風無痕立刻俯身，手指快速操作。“三點鐘方向，高速接近目標群！距離十八公里，數量……至少三十個！”
我衝到主屏前。畫面上，一群光點正以極快速度逼近，軌跡不規則，但整體呈包圍態勢。它們的速度遠超常規飛行器，甚至比我們的巡航速度快出近兩倍。
“不是機械訊號。”風無痕語速加快，“熱源特徵顯示為生物體徵，體溫波動劇烈，疑似冷血代謝型別。飛航模式類似叢集昆蟲，但有協同轉向行為，智慧等級不低。”
冷鋒己經坐進作戰位，雙手搭上炮控杆。“護盾開啟，武器系統預熱。”他的聲音很平，沒有起伏，但指節發白。
“它們發現我們了。”我盯著螢幕，“否則不會突然提速包抄。”
話音剛落，飛船猛地一震，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警報聲拉長，護盾能量條瞬間掉了一截。
“第一次接觸！”風無痕喊，“左舷外側遭撞擊，衝擊力相當於小型導彈，但沒有爆炸殘留！是實體衝撞！”
又是一下，這次來自右後方。整個艙室晃動，我抓住控制檯才沒摔倒。頭頂的照明燈閃了兩下，恢復穩定。
“它們在試探護盾強度。”我說，“第二次撞擊力度更大，說明在學習應對方式。”
“第三次不會等太久。”冷鋒盯著外部影像屏，畫面中仍是一片空域，什麼也沒看見。
“別等它們圍上來。”我轉身，“風無痕，鎖定最接近的三個目標，給我軌跡預測！冷鋒，主炮充能至百分之七十，準備點射，不要連發，節省能耗。”
“明白。”兩人同時回應。
風無痕的手指在終端上劃出三條虛線。“它們飛行軌跡有規律，每次轉向前會有零點三秒的減速，可能是生理慣性。我標出三個最佳攔截點，視窗時間不到一秒。”
“夠了。”冷鋒調整瞄準環，“給我提示音。”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現在！”
冷鋒扣下扳機。
脈衝炮在船體兩側亮起藍光，一道光束射出，精準命中其中一個預測點。空中炸開一團暗紅色的物質，像是液體燃燒後的殘渣。
“擊中一個！”風無痕確認，“生命訊號消失，其餘目標迅速散開，但仍在包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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