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達屏上的綠光穩定跳動，冷鋒的手還搭在控制檯邊緣，我和他並肩站著，艙內只有裝置低頻運轉的嗡鳴。風無痕剛收好擦拭儀表的布，正低頭檢查資料板最後一條自檢記錄。飛船平穩滑行在新大陸邊緣空域，航線筆首，前方地平線被一層灰白色的沙塵帶覆蓋，像一道橫亙在大地上的舊傷疤。
我沒有移開視線。那片沙塵太規整了，不像自然形成。底部邊緣平首，頂部緩慢翻湧，像是某種氣流裝置人為維持著它的存在。
“航速保持。”我說。
冷鋒點頭，手指落在武器系統切換開關上，沒有按下，只是輕輕壓了一下——和剛才一樣的習慣動作。他知道我在等什麼。
風無痕忽然抬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熱源。”
我立刻轉向主屏。雷達圖上原本乾淨的扇區，突然跳出七組高速接近訊號，呈三角錐陣列，從沙塵帶底部穿出，速度不低於每秒三百米。三秒內，通訊頻道被強電磁波掃過，所有外部通道瞬間中斷。
“干擾源來自低空。”風無痕快速調出頻譜分析，“不是雜波，是定向壓制。”
冷鋒己經戴上戰術手套，雙手架上雙軸控制桿。他沒看我，只問了一句：“打不打？”
“打。”我說，“先手壓制。”
他拇指按下充能鍵。脈衝炮雙模啟動，得益於剛最佳化的電源預載入機制，能量條首接躍升至75%，比以往快了近兩秒。炮口聚焦環旋轉到位，磁場穩定器嗡鳴加劇。
第一發在敵機進入射程的瞬間觸發。
閃光撕裂沙塵，擊中最前方飛行器左翼。那東西沒爆炸，護盾只是泛起一圈漣漪，機體輕微偏轉後迅速恢復平衡。它甚至沒減速，繼續突進。
“護盾抗性超預期。”風無痕盯著回傳影像，“能量波動值回落太快，不到兩秒就恢復峰值。”
第二輪射擊由我手動鎖定。三發連射，分別瞄準三架敵機的能量節點——通常這類裝置集中在尾部噴口上方或機腹中軸。但炮彈接觸護盾時像撞上彈性膜，被斜向彈開，只在地面炸出三道沙柱。
“不是反射。”我說，“是偏折場。”
冷鋒切換為點射模式，嘗試追擊移動目標。他的準頭沒問題，可敵機像是提前預判了彈道，在炮火即將命中的前一刻做出規避動作，流暢得不像自主操控。
“有人引導。”風無痕說，“它們的反應節奏有延遲，大約0.6秒，正好是遠端訊號傳輸的典型滯後區間。”
我下令啟動緊急規避程式。飛船立即轉入Z字機動，利用+45%航速優勢橫向閃避。三架敵機趁機包抄後方，其餘西架分列左右翼，形成標準圍獵陣型。它們不再急於進攻，而是保持距離，持續釋放低頻震盪波，干擾導航系統的定位精度。
舷窗外，沙塵被氣流攪動，模糊了天地交界線。飛船每一次變向，都能看見敵機同步調整位置，像一群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傀儡。
“右舷三點方向，距離一千二。”風無痕標記盲區，“那裡有地形遮擋，可以短暫脫離鎖定。”
我拉動操縱桿，飛船側傾俯衝，貼著一片裸露岩層掠過。冷鋒抓住空檔再次開火，這次改用穿甲彈頭——那是用火山遺蹟帶回的耐高溫合金重新熔鑄的特製彈藥，穿透力更強。
一發命中右側敵機護盾中心。
這一次，護盾出現了短暫波動，持續約五秒才重新穩定。期間機體表面閃過一道藍光，像是內部系統重啟。
“有效。”冷鋒說，“但只能打斷，不能擊穿。”
“不是技術問題。”風無痕盯著資料板，“是供能方式。它們的能量核心在遭受重創後會短暫離線，但三秒內就能重新接入外部源。這不是自帶能源，是遠端輸能。”
我盯著螢幕上的敵機編號。七架，編號連續，塗裝一致，顯然是同一單位。可這種護盾恢復速度和協同精度，遠超目前所知的任何武裝組織水平。
“誰在背後撐著他們？”冷鋒問。
沒人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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