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鋒看向我:“突圍試試?”
我搖頭。“Z字機動耗能大,現在衝出去,等於把弱點暴露給對方預判。他們就是想逼我們犯錯。”
艙內安靜下來。只有裝置執行聲和偶爾響起的系統提示音。七架敵機靜靜懸浮在外圍,像一圈鐵鑄的墓碑。
“夜影遇到過類似情況。”風無痕忽然說,“他在迷霧之城外圍遭遇過三架無人艇,也是這種打法——不進攻,只封鎖,首到增援到達。”
這是本章第一次提到夜影的名字。他沒有出現,也沒有行動,只是一個名字,一句陳述。
我記下了。不是因為懷念,而是因為模式吻合。同樣的戰術風格,同樣的技術特徵,很可能出自同一體系。
“準備反制。”我說。
風無痕己經在操作資料板。“我可以反向注入微波探針,順著他們的訊號通道查一下源頭。風險是可能觸發警報,引來更多敵人。”
“做。”我說,“但別深入。試探底線就行。”
他開始編寫程式。冷鋒則將武器系統切換至待發狀態,充能條維持在60%,隨時能打出一輪壓制火力。我坐在主控位,手指懸停在總控開關上方,掌心能感覺到引擎傳來的震動——穩定,有力。
飛船仍在緩慢移動,依靠慣性滑行,儘量減少動力輸出,避免成為明顯目標。敵機群隨之調整位置,始終保持包圍圈完整。
風無痕的程式完成了。他抬頭看我,點了下頭。
我按下手柄上的確認鍵。
微波探針發射出去,沿著敵方通訊鏈路逆向追蹤。資料板上,訊號曲線開始延伸,穿過層層加密屏障,向未知區域推進。
三秒後,曲線突然中斷。
不是被切斷,也不是遭遇防火牆,而是……消失了。就像筆尖劃到紙上,猛地被擦去。
風無痕盯著空白的接收視窗,眉頭鎖死。“不是攔截。是那個訊號源主動消失了。它察覺到了,然後……收起來了。”
我看著雷達屏。七架敵機依舊靜止,沒有任何動作變化。可我知道,剛才那一瞬,對方己經發現了我們的試探,並且做出了回應——乾淨利落,不留痕跡。
這才是最可怕的。
不是強大,不是數量,而是那種近乎本能的警覺。像一頭沉睡的野獸,哪怕你只輕輕碰了下它的尾巴尖,它也能立刻睜開眼睛。
冷鋒的手指收緊。我能感覺到他壓抑著衝動。
“別動。”我說。
他沒鬆開控制桿,但身體略微後靠,強迫自己冷靜。
風無痕關閉了追蹤程式。他沒說話,只是把資料板翻面扣在副臺上,動作很輕,像是怕驚擾什麼。
我盯著那七架敵機。它們的輪廓在沙塵中若隱若現,像七塊立在荒原上的鐵碑。沒有人下令進攻,也沒有人撤退。這場對峙沒有聲音,卻比任何廝殺都更讓人窒息。
我的耳後舊疤隱隱發燙。那是家族覆滅那晚留下的傷,一首沒好徹底。每次危險臨近,它都會提醒我。
現在,它在燒。
我伸手摸了下疤痕,指尖傳來微微刺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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