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無痕被人遞了支筆和一張皮紙,請他畫點什麼。他猶豫了一下,畫了個簡略的星圖,標註了今晚天空中幾顆亮星的位置。旁邊長老看了首點頭,還拿自己的符號本對照。
我坐在火堆旁,沒參與,也沒走開。手裡還捏著那隻空陶碗,碗底殘留一點酒漬。
這時,一個小女孩走了過來。
她大概七八歲,穿著淺灰的裙,手裡攥著一朵花。藍色的,花瓣細長,像是從沙地裡硬擠出來的那種。
她停在我面前,不說話,只是把手伸出來,把花遞給我。
我低頭看她。
她咬著嘴唇,眼神有點怕,但沒退。
我慢慢蹲下,和她視線平齊。
我接過那朵花,輕輕別在自己衣襟上。位置正好在心臟上方。
她笑了,露出缺了顆門牙的嘴,轉身跑回人群裡。
我聽見身邊一位長老低聲對部落長說:“她從沒見過外人,今天是第一次主動送花。”
部落長看著我,許久,才低聲回了一句:“此女心非鐵石,可託生死。”
我沒裝作沒聽見。
只是摸了摸那朵花的花瓣,有點脆,但沒掉。
火光映在臉上,暖的。遠處傳來笑聲,冷鋒正被一群人圍著教跳舞,他學得認真,動作越來越順。風無痕還在和長老討論符號,兩人指著皮紙上的一處標記爭論,但語氣平和。
我坐著沒動。
揹包還在肩上,獸皮卷沒拿出來。飛船停在營地外,雷達處於低功耗狀態,我沒去確認它是否安全——現在不用。
一個女人端來食物,烤得焦香的肉塊,配著一種黏稠的糊。我接過來,吃了兩口。味道陌生,但不難接受。冷鋒端著同樣的碗走回來,在我旁邊坐下,嘴裡嚼著東西,含糊地說:“比壓縮糧強。”
我沒笑,但眼角動了一下。
風無痕也過來了,手裡多了杯新倒的果釀。他坐得稍遠一點,靠著一塊石頭,望著火堆出神。
“你說,”他忽然開口,“他們為什麼這麼信任我們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因為我們贏了。”我說。
“不止。”他搖頭,“是因為我們回來了。沒有帶走戰利品,沒有要求控制權,只是回來參加一場火堆邊的聚會。”
我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有時候,回來本身就是一種承諾。”
他笑了,沒再說話。
火堆噼啪響了一聲,火星往上竄,像一群小蟲飛向夜空。
我抬頭看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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