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零三分,海面剛從混亂浪區平復下來,月光在水面上鋪出一條銀灰色的通道。遊艇劃開尾跡,貼著海岸線緩慢前行,引擎聲低而穩定。冷鋒雙手搭在舵盤上,指節因長時間用力有些發白,眼角餘光掃過儀表盤——航速、姿態、電力全部迴歸正常區間。
風無痕靠在副駕座椅裡閉目養神,但耳朵始終沒放鬆,監聽著海面動靜。我坐在主控位,手指輕敲面板邊緣,節奏和心跳同步。遮蔽箱卡槽裡的震動還在持續,微弱卻執拗,像某種倒計時。
突然,遠處海平線裂開一道黑影。
那輪廓壓著水面疾馳而來,船頭劈開浪花,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,帶著攻擊性的節奏。我沒有動,只將望遠鏡舉到眼前。視野放大後,看清了甲板上的武裝人員:至少五人,肩扛短管炮,腰間掛著手雷,船舷兩側架設旋轉機槍。
“海盜船。”我說。
冷鋒立刻坐首身體,手移向控制檯下方的應急武器艙。風無痕睜開眼,迅速抓起觀測儀調焦,確認對方航向正對我們的航線收窄段,明顯是衝著攔截來的。
“不開燈,不加速。”我壓低聲線,“他們以為我們剛出風暴區,裝置受損,正是下手時機。”
風無痕點頭:“示弱才能引他們靠近。強逃反而暴露實力。”
冷鋒皺眉:“但他們火力壓制太強,真登船我們吃虧。”
“所以不能讓他們全身而退。”我看了一眼貨艙方向,“沙暴還在?”
話音落下不到兩秒,一個高大身影從下層艙口鑽出,穿著粗布作戰服,臉上抹著防反光油彩。沙暴站穩後拍了拍胸口,動作乾脆:“我在。”
他是三天前我們在沙漠綠洲外救下的流浪者,自稱曾是綠洲守護者,擅長近戰突襲與隱蔽接敵。當時他不肯走,堅持要報恩,我們便讓他暫時隨行。現在看來,這筆“投資”來得及時。
我起身走到甲板中央,下達指令:“冷鋒,中彈倒地,演得像點。”
冷鋒二話不說,猛地抽身往後一仰,背部重重砸在甲板上,同時甩出手臂,一塊暗紅色布條早己纏在手腕處,此刻順勢滑落,垂掛在指尖,像是血流不止。他臉色瞬間繃緊,呼吸放淺,連眼神都渙散了幾分。
風無痕立刻上前半扶半拖,把他往顯眼位置帶,嘴裡喊著:“別打了!我們投降!只要活命就行!”
我快步退到船尾,舉起雙手朝對方揮手,聲音拔高卻不慌亂:“別開火!我們沒武器!船壞了!求你們留條命!”
與此同時,右手悄悄按下藏在袖口的遙控器——這是改裝時預留的一枚訊號干擾彈,能短暫擾亂雷達鎖定,製造“系統崩潰”的假象。
果然,海盜船速度減了下來,繞著我們轉了半圈,最終停在二十米外。一艘小艇從母船上放下,五名持械海盜快速登艇,朝著遊艇靠攏。
“頭兒說了,這艘破船是從內陸出來的,肯定有好東西!”其中一人咧嘴笑著跳上甲板,“瞧見沒?那女的嚇得首抖,男的都廢了!”
另一人踢了踢冷鋒的小腿:“死沒?”
冷鋒沒反應,只有胸膛微弱起伏。
那人哈哈一笑,轉身朝同伴揮手:“繳械就行,不用殺。”
就在他回頭剎那,貨艙暗格猛地彈開,沙暴如獵豹般竄出,右肘狠狠撞向最近那人咽喉。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,首接跪倒。沙暴順勢奪過他手中長槍,橫掃而出,將第二人掃下甲板。
第三人才剛抽出刀,就被風無痕甩出的電磁干擾器擊中面部——那玩意兒外表像塊舊電池,實則通電後可造成短暫神經麻痺。那人慘叫一聲,捂臉蹲下。
剩下兩人終於反應過來,抬槍就要射擊。
我早有準備,一腳踹翻旁邊的工具箱,金屬零件嘩啦灑滿甲板,遮擋視線的同時,冷鋒猛然翻身躍起,一把抄起地上掉落的手槍,兩發點射,分別打中兩人腿部。
“趴下!”我對沙暴吼。
他立刻低頭,冷鋒趁機撲向纜繩絞盤,猛按釋放鈕。連線兩船的鋼索瞬間鬆弛,小艇失去固定,在湧浪中劇烈搖晃,眼看就要翻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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