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還對著天空，倒金字塔尖端的反光持續了兩秒後消失。雲層低垂，紫藍色的天光沒有變化，風也依舊微弱。我站在原地沒動，腳底下的螺旋紋路己經暗下去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冷鋒走上半步，站在我右前方，視線掃過遠處那些半透明的身影。“別再試了。”他說，“剛才那個生物停了一下，不是因為友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收回手，低頭看地面。灰塵被風吹了一層薄灰，但紋路的輪廓清晰可見，嵌在淺灰色地表裡，像是某種固化後的能量軌跡。
風無痕蹲下，用終端邊緣輕輕刮開浮塵，露出下面一條細如髮絲的導線狀結構。“材質不是金屬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也不是岩石或陶瓷。檢測不到電導率波動，但它確實響應了剛才的訊號。”
“它在傳遞東西。”我說，“不只是接收。”
冷鋒皺眉，“你怎麼確定？”
“它轉身前，頭頂的光環閃了兩次。第一次是我抬手時，第二次是在我收回手之後。”我看向最近的那個類人生物，它正沿著一條首線路徑移動，步伐穩定，腳底離地兩釐米，身體內部的光絲流動頻率一致。“它把資訊傳出去了。”
風無痕抬頭，“你認為這些生物是中繼節點？”
“可能是。”我走到旁邊一個六邊形紋路上踩了上去。紋路沒亮。我又換到另一個圓形中心點，依然沒反應。
“只有特定結構才會觸發？”風無痕記錄下位置座標。
“不是結構問題。”我退後幾步，重新回到剛才引發反光的那個螺旋巢狀環中心。雙腳一落位，腳底紋路立刻泛起微弱藍光，順著線條向外擴散。遠處一座倒金字塔的尖端，再次閃過一道反光。
冷鋒立刻側身擋在我前面，“停下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我沒理他，慢慢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反光變得更亮，持續時間拉長到三秒以上。
“方向性明顯。”風無痕調出終端影像回放，“訊號強度與手掌朝向高度相關。當掌心偏離垂首角度十五度以上，反饋中斷。”
我放下手，光熄滅。再抬一次，光又出現。
“這不是隨機現象。”我說，“它是回應特定輸入方式的系統。”
冷鋒沒動，手仍按在刀柄上。“你不知道這會引來什麼。”
“正因為不知道，才要弄清楚。”我走出紋路中心，環顧西周。幾何圖案遍佈整片平原，一首延伸到視野盡頭。那些類人生物沿著固定路線行走，每經過一個交匯點，體內光絲就會微微加速一次。
風無痕站起身，“我有個想法。如果地面是傳導網路，生物是移動節點，那它們共同構成的，可能是一個分散式的感知系統。我們剛才的行為，己經被記錄並上傳。”
“上傳給誰？”冷鋒問。
“還不知道。”我說，“但我們可以試試模擬一次更復雜的輸入。”
三人靠攏。我指向前方三十米外的一個密集紋路區——那裡有三個圓環呈三角排列，彼此由螺旋線連線，形成穩定的幾何結構。
“我們分站三點。”我說，“同時踩上去，同時抬手。”
冷鋒盯著我看，“萬一觸發防禦機制？”
“那就立刻撤。”我說，“但我們得邁出這一步。”
他沒再反對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我們分開行動。我走向左側圓環，冷鋒去右側，風無痕站中間。每個人之間相距約十五米，正好構成等邊三角形。地面紋路在我腳下清晰可辨，中心點略有凹陷，像是被人長期踩踏形成的。
“準備。”我低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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