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組推進器依次轟鳴,震動從座椅傳導至全身。飛船緩緩離地,底部氣流掀起飛沙碎石。姿態調整完成後,進入預定爬升軌道,航向角鎖定南線航線起點座標。
艙內燈光轉為巡航模式,綠色柔和。我靠在椅背上,手指鬆開操縱桿。外面天色仍暗,但東方雲層邊緣己透出一絲青灰。高原地貌逐漸縮小,溝壑變成細線,裂谷如疤痕橫亙大地。
冷鋒坐回作戰席,解下外衣搭在臂彎。“膝蓋怎麼樣?”
我低頭看了眼。剛才攀巖時磕到的部位己經腫起來一塊,隔著褲子都能摸到硬結。我不喜歡在任務中提傷,但這會兒不是戰鬥狀態。
“還能撐。”我說。
他起身從醫療包取出一管凝膠,遞過來。“先處理一下,後面還不知道要飛多久。”
我接過,撕開包裝,抹在患處。涼意滲入皮膚,疼痛稍緩。把空管扔進回收盒時,聽見他低聲說:“回家了。”
我沒應聲。
回家這個詞太久沒用了。我不是那個坐在花園裡喝茶的大小姐,也不是族人口中“葉家最後的血脈”。我是活下來的葉綰綰,揹著手就能數清自己殺過多少人。可此刻飛船正朝著南方飛,穿過這片廢土,往地圖上一個標紅的小點駛去——那是我出生的地方,也是家族被滅的地點。
冷鋒沒再說什麼,低頭檢查彈藥存量。我望著前方漸亮的天空,手無意識地撫過操控臺邊緣。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劃痕,是我第一次試駕飛船時留下的。那時候我還不會用系統,全靠本能操作,差點撞上山體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飛船效能提升不止一個層級,我能感覺到它的響應速度、轉向精度都遠超從前。雖然不能用萬倍返還做進一步改造,但它本身己經足夠強大。
雷達屏突然跳出一個訊號點。
我瞳孔一縮,立刻坐首。
冷鋒也看到了。“西南方向,低空飛行物,距離十二公里,速度緩慢,未鎖定我們。”
我放大影像。目標呈橢圓形,無標識,飛行軌跡不規則,像是隨風飄動。
“不是敵機。”我說,“體積太小,也不像偵察單位。”
“可能是流浪裝置。”他盯著頻段分析結果,“訊號雜亂,像是報廢的自動化浮標。”
我保持警惕,但沒采取規避動作。飛船繼續爬升,航向不變。那個訊號點在視野中停留了幾分鐘,隨後消失,像是沉入地下或墜毀。
艙內重新安靜下來。
冷鋒喝了口水,把水壺放回支架。“你覺得風無痕說得對嗎?磁暴帶底下真有主控室?”
我搖頭。“我不知道。但現在不是回去的時候。”
“等天氣視窗?”他問。
“等更有利的時機。”我說,“而且我們得先把東西送回去。”
他明白我指的是什麼。殘片、晶體、資料晶片,這些都不是能隨便存放的東西。它們需要解析,需要保護,也需要一個安全的落腳點。而那個地方,不在高原,不在荒野,而在南方那片焦土深處。
我調出航線圖。當前進度百分之三,預計飛行時間八小時二十七分。自動導航己接管,我只需監控關鍵節點。
冷鋒站起身,去後艙檢查物資固定情況。我獨自留在駕駛位,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線。雲層裂開一道縫隙,陽光斜射進來,照在儀表盤上。
就在這時,遮蔽箱又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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