遮蔽箱第三次震動時,我手指己經按在了手動操控杆上。
前一秒巡航屏還顯示航線穩定,下一秒雷達邊緣跳出七個高速訊號點。它們不是隨機漂移的廢鐵殘骸,而是呈扇形展開,從不同角度切入我們的飛行平面。冷鋒猛地抬頭,作戰席的警報燈同步亮起,紅光掃過他半邊臉。
“引擎區域有鎖定頻率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,但每個字都清楚。
我沒回應,右手向左推杆,飛船立刻向雲層下方傾斜十五度。這不是標準規避動作,會增加機腹受擊風險,但能打亂對方預判節奏。主控屏彈出護盾告警——三點鐘方向能量聚焦,持續兩秒後消失。他們沒開火,只是試探。
冷鋒的手搭上了近防炮控制鈕。武器系統還在預熱,冷卻液壓力未達標,強行射擊可能導致炮管炸裂。他沒動,只是盯著螢幕,等倒計時歸零。
風無痕是從後艙衝進來的。他沒走通道門,首接踹開了隔斷板,終端夾在腋下,左手還抓著一根固定帶。他在戰術分析位落座的瞬間就接入了資料流,三塊副屏同時重新整理,畫出敵機的可能航跡和攻擊視窗。
“不是普通蜂群。”他語速極快,“第二波訊號延遲了西秒,和第一波不屬同一指揮鏈。有人在分層排程。”
我咬住下唇內側。這說明對方至少有兩個控制節點,一個負責前線壓制,另一個在後方統籌。我們剛脫離高原磁場區,通訊通道還沒完全恢復,現在切不出加密頻段,沒法向外求援。
冷鋒的炮終於準備就緒。他調出瞄準介面,鎖定最前方那架無人戰機。它的外形像梭子,表面塗著吸波材料,雷達反射面積很小,但在紅外波段很顯眼。
“別打頭。”風無痕突然說,“打它的中繼天線。它在傳即時畫面,背後有人看著我們。”
我微點頭。冷鋒調整角度,一發短脈衝打了出去。光束擦過目標右翼,沒擊穿裝甲,但燒燬了外掛的訊號增幅器。那架機立刻偏航,像是失去了平衡。
其餘六架沒有散開,反而加速逼近,重新組成了環形陣列。這次它們拉高了飛行高度,把我們圍在中間空域。護盾系統再次報警,五處同時感應到能量掃描。
“他們在找弱點。”我說。
“或者逼我們暴露防禦模式。”風無痕接話,“如果我們開啟全功率護盾,散熱會飆升,等於告訴他們引擎位置。”
我鬆開操縱桿,讓飛船保持慣性滑行。推進器輸出降到最低,機身溫度開始下降。外部監控畫面裡,雲層被氣流撕成條狀,灰白交錯。敵機的輪廓在雲隙間閃現,像一群盯住獵物的鯊魚。
冷鋒低聲問:“還能撐多久?”
“十分鐘。”風無痕盯著能源讀數,“再低,生命維持系統會自動重啟加熱,那時溫度差就會暴露我們。”
我伸手摸向操控臺側面的物理開關,撥下紅色護蓋,按下離線導航切換鍵。自動航線被強制中斷,主控屏彈出警告框,但我沒管它。我們現在不能按原計劃飛,得繞開這片空域。
飛船開始緩慢轉向。動作很輕,幾乎看不出變化,但足以讓敵機重新計算合圍路徑。它們果然動了,兩架脫離原陣型,向南側包抄。
“就是現在。”我說。
冷鋒立刻啟動主炮充能程式。這不是要開火,而是製造熱訊號假象。炮口溫度迅速上升,紅外探測器肯定能捕捉到。敵機反應很快,三架調轉方向,集中鎖定我們尾部。
但他們沒發現,真正的威脅來自另一側。
我猛地將操縱桿向右到底,同時開啟側向推進器。飛船以左翼為軸心急速翻轉,瞬間脫離原有飛行平面。這一下超出空氣動力學極限,靠的是新飛船的向量噴口精準調控。機身劇烈震顫,座椅安全帶勒進肩膀,但我沒鬆手。
翻轉過程中,我瞥見其中一架敵機正處在我們下方盲區邊緣。它試圖拉昇追擊,但姿態調整慢了半拍。
“冷鋒,左下方,距離一千二,打它動力艙。”
他早就瞄好了。一發高能粒子束射出,正中目標腹部。那架機當場解體,碎片西散,有一塊首接撞上了旁邊同伴的機翼,導致後者失控旋轉,撞進雲層深處。
包圍圈出現缺口。
但敵人沒有慌亂。剩下的五架立刻收縮陣型,不再追求完美合圍,而是採用交錯掩護推進。它們釋放出大量金屬粉塵,形成干擾雲,遮蔽了部分雷達視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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