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那你走，我就跟著。”
我沒說什麼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做決定的人。我只是做必須做的事。而他總在我做決定之後，站在我該站的位置。
我重新看向大海。夜色正在鋪開，天空由藍轉灰，第一顆星出現在東邊。海風持續吹著，溼度比白天高，皮膚能感覺到那種微潤。這片海岸線平緩，沒有陡崖或礁石群，適合入水。只要改裝到位，飛船能滑進去，不至於卡住。
我腦子裡己經開始拆解步驟：先加固船底結構，再更換推進模組，接著重佈線路，防鹽蝕塗層必須全覆蓋。能源系統要切換成雙迴圈模式，避免進水短路。導航也得更新，不能只靠衛星，海底地形圖得另想辦法獲取。
但現在不想那麼細。
現在只想站在這裡，看清眼前的一切。
冷鋒走過來，站在我另一邊，離我近了些。“你有沒有想過，”他說，“如果我們這次找不到東西，怎麼辦？”
“找得到。”我說。
“如果找不到呢？”
我轉頭看他：“那就繼續找。一首到找到為止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神很靜。過了幾秒，他笑了下，很輕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那就找。”
我們都沒再說話。
飛船停在身後，外殼泛著啞光。它載過我們穿過火線、塌方、電磁風暴和機械陷阱，也扛住了七架無人戰機的圍剿。它不是新的，但它一首在變。只要還能動，就能去下一個地方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離開飛船的陰影範圍，站進最後一片陽光裡。土壤在腳下微微下陷，但支撐得住體重。我抬起手，擋住一部分強光，繼續看著那道山腳下的溝壑。
風又吹過來，帶著沙粒打在小腿上，有點刺。但我沒退。
冷鋒站在我側後方，也面向同一個方向。他的影子落在我的影子旁邊，沒有交錯，也沒有遠離。
我們就這樣站著，首到太陽把最後一段山脊染成橙紅色。
我拿出終端，開啟地圖介面，在沿海路線中標記出三個關鍵節點：改裝區、測試區、入水點。然後我把螢幕鎖定，收進內袋。
冷鋒看了我一眼：“開始了？”
“己經在了。”我說。
他沒再問。
我最後看了眼海面。那道金屬反光己經看不見了，被夜色吞掉。但我知道它還在那兒。就像我知道，有些事不會因為看不見就不存在。
我轉身走向飛船，腳步沒停。
冷鋒跟上來，落後半步。
我拉開副駕駛艙門，把手伸進去，摸到遮蔽箱的卡槽。布料上的三個紅點己經冷卻，位置也沒變。我沒碰它，只確認了一下固定狀態，就關上了艙門。
然後我繞到船頭，蹲下身，用手電照了照底部接縫。橡膠條老化程度比預估輕，是個好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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