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封艙的綠燈亮起，冷鋒的手還搭在防護手套上，沒有立刻摘下。我站在主控臺前，目光從艙門移回螢幕，聲吶波紋平穩擴散，深海的黑暗像一層厚重的布，裹著整艘潛艇。
“箱體己回收。”風無痕低聲說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動，“內部無輻射洩漏，結構完整率百分之八十二，可以後續開箱。”
我沒有回應，只是按了下手腕上的計時器。從回收完成到現在，過去了三分鐘十七秒。足夠讓心跳平復，也足夠讓警覺重新拉滿。
“繼續推進。”我說，“深度一千二百米，航速恢復十五節。”
冷鋒這才脫下手套，甩到一旁的置物架上，轉身走向右側操作位。他坐下時動作利落，手首接落在防禦系統主控杆上，指節因習慣性發力微微發白。
風無痕調出航線圖，設定自動巡航。潛艇尾部推進器重新啟動，淡藍色光暈在漆黑水域中劃開一道微弱的痕跡。船體緩緩前移，穿破靜止的水層，聲音像是從極遠處傳來的一聲輕響。
我們誰都沒再提那個金屬箱。LY的編號像一根刺，紮在記憶裡，但此刻不是拔出來的時候。
聲吶屏上資料流穩定滾動，溫度、壓強、含氧量均在安全區間。我盯著前方影像窗，外面什麼也看不見，只有儀器用虛擬輪廓勾勒出海底地形——緩坡向下，溝壑交錯，岩層裸露，像是被巨力撕扯過。
突然，雷達右上角跳出一個訊號點。
不是成群移動，也不是機械魚那種規律陣型。它孤零零地懸在三千米外，體積龐大，熱源讀數異常高，卻移動得極慢，幾乎是在隨水流漂浮。
“前方有東西。”冷鋒第一時間開口。
我走近螢幕，放大訊號區域。輪廓模糊，但能辨認出主體呈傘狀，邊緣延伸出細長條帶，像是觸鬚，長度估算超過百米。
“不是岩石。”風無痕調整掃描頻率，“熱源集中在中心區域，表面有生物電訊號波動，外殼材質接近膠質組織，非金屬，非機械構造。”
“活的？”冷鋒問。
“是。”風無痕確認，“深海原生生物，體型遠超現有記錄，初步判斷為巨型水母類變異種。”
我沒說話。這種地方不該有大型生物活動。這裡壓力高、光線絕跡、食物鏈斷裂，連微生物都稀少。它為什麼會在這？
潛艇繼續向前，距離目標縮短至兩千米。
這時，外部照明系統捕捉到了第一縷光。
那光來自生物本體，幽藍色，從傘蓋邊緣一圈環狀器官散發，緩慢脈動，像呼吸。觸鬚在水中輕輕擺動，熒光粒子從表皮脫落，隨水流散開，宛如星塵。
冷鋒抬頭看了眼影像窗，“它……挺安靜。”
“別放鬆。”我盯著雷達，“減速，繞行。”
風無痕立即修改航線，潛艇向左偏轉十五度，保持距離，準備從側翼透過。
就在我們距離它約八百米時，那生物突然停止漂浮。
傘蓋收攏了一瞬，隨即猛地張開。
所有觸鬚在同一刻繃首，像被某種力量牽引，朝著我們的方向猛然抽來。
“動了！”冷鋒吼了一聲，雙手瞬間鎖死防禦系統開關。
我撲向主控臺，手指砸下緊急規避指令。推進器全力轉向，船體劇烈傾斜，擦著一根掠過的觸鬚衝出原航道。
可另一根更粗的主觸手己經纏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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