潛艇還在輕微晃動,那根主觸手依舊纏著船體,壓力沒有再增加,也沒有減弱。冷鋒的手指搭在應急能源面板上,指節泛白,呼吸壓得很低。我站在他側後方,剛才那一瞬的心跳失序己經過去,現在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:這東西不是在攻擊我們。
它是在感應什麼。
“風無痕。”我開口,聲音比預想的穩,“你那邊有沒有記錄生物發光頻率和護盾負荷的同步資料?”
他沒抬頭,手指己經在終端上滑動。“有。從三十七分鐘前開始,每次它的光脈衝增強,護盾就承受一次微幅震盪。但壓力峰值始終低於臨界值,說明它沒有主動收緊的意圖。”
“不是攻擊。”我說,“是響應。”
冷鋒終於偏頭看了我一眼,眉頭皺著。“你說什麼?”
“它不是在打我們,”我走近主控臺,盯著外部影像,“它是在‘聽’什麼。或者……感覺什麼。”
風無痕迅速調出波形圖,三組資料並列:藍光閃爍頻率、觸手張力變化、深海背景能量波動。我一眼就看出關聯——每次海底斷層傳來低頻震動,生物的光脈衝就會提前0.3秒亮起,像是被觸發了某種本能反應。
“它對地質活動有感知。”風無痕語速加快,“而且方向性很強。你看這裡——”他放大一段軌跡,“每次它微弱收縮,都是朝向東南偏南十五度,那個方向正好是斷裂帶最活躍的區域。”
冷鋒盯著螢幕,手還按在應急鍵上,但語氣鬆了一絲:“你是說,它不是衝我們來的?”
“它根本不在乎我們。”我搖頭,“我們在它眼裡可能就跟一塊漂浮的金屬差不多。但它能感覺到地底的能量變化,就像候鳥識磁場。”
艙內安靜了幾秒。冷鋒緩緩收回手,但沒完全離開控制桿。“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?等它自己鬆開?還是……順著它走?”
“順著它走。”我說得乾脆。
“太冒險。”冷鋒立刻反對,“我們現在被纏著,動力受限,萬一它突然加速或者轉向,護盾撐不住怎麼辦?我們連掙脫的時間都沒有。”
“但我們也沒法硬掙。”我指了下推進器讀數,“反推測試做過三次,只要我們一加力,它立刻增強纏繞力度。這不是敵意,是防禦機制。它把我們當成了干擾源。”
風無痕接話:“如果葉綰綰的推測成立,這生物天生感應資源富集區,那它的移動路徑很可能指向高濃度礦物沉積帶——也就是我們之前想找的沉沒實驗室外圍。”
“LY標記的箱子就是在那裡發現的。”我補充。
冷鋒抿著嘴,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。他知道我們在說什麼。這片海域的地圖殘缺不全,靠我們自己摸索,可能幾個月都找不到關鍵點。但如果這東西真能感應到地下能量源……
“前提是它不會突然發瘋。”他說。
“那就別給它發瘋的理由。”我走到導航位,調出航跡模擬,“我們不掙脫,也不對抗。微調推進器輸出,保持與它同步的速度和方向。它往哪走,我們就跟著,但留出安全距離。”
風無痕立刻接入感測器陣列,重新校準探測頻段。“我來監控它的光訊號規律。剛才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每次它準備移動,都會先閃三次藍光,間隔穩定。我們可以把這個當作預警訊號。”
冷鋒沉默了幾秒,終於把手從應急面板上挪開。“行。但我負責護盾動態,一旦負荷超過百分之七十,立刻切斷跟隨模式,轉為緊急脫離。”
“成交。”我點頭。
三人分工明確下來。風無痕坐回分析終端,手指飛快輸入指令,開始建立行為模型;冷鋒切換到防禦系統主介面,即時監測護盾狀態;我則接手導航,調整推進器輸出引數,讓潛艇以極低功率維持懸浮,準備隨時跟上生物的移動節奏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風無痕說,“它剛完成一次完整光脈衝週期,接下來應該會有動作。”
話音未落,外部影像中那龐大的傘蓋微微收縮,環狀器官連續閃出三道藍光,間隔精確到0.8秒。
“來了。”我立刻鎖定航向修正程式。
下一秒,主觸手緩緩鬆開,像退潮般從船體剝離。潛艇失去束縛的一瞬,冷鋒的手己經按在推進器控制桿上,防止慣性導致失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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