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說謝謝。在這種地方,感謝太輕。但我記下了——冷鋒在極限狀態下仍能精準執行指令,風無痕能在高壓中斷電重配、手動校準系統,而我能在這兩人之間做出最終決策,並且沒人質疑。
這就是團隊。
“航向調整為東南偏南十五度。”我下達新指令,“用左翼維持低速巡航,儘量避開復雜地形。”
冷鋒輸入座標,輕推操縱桿。潛艇緩緩轉向,引擎發出低沉嗡鳴,像是喘息過後重新邁步。
風無痕調出地形測繪圖,標註出剛才經歷的渦流區,畫了個紅色叉。“這片區域標記為高危,建議後續航行繞行至少五公里。”
“存入航行日誌。”我說。
艙內氣氛慢慢鬆弛下來。應急燈轉為常亮藍光,空氣迴圈系統重新啟動,帶來一絲流動感。之前那種悶堵的感覺消失了。
我走到舷窗邊。外面依舊是漆黑一片,只有尾燈照亮一小段海水。細小的浮游生物隨水流飄過,一閃而逝。什麼也看不清,但我知道,我們活下來了。
冷鋒忽然低聲問:“接下來去哪兒?”
“按原計劃。”我說,“繼續往前。目標區域還沒到。”
他點點頭,沒再問。
風無痕這時發現一件事:“導航系統恢復了部分功能,剛剛自動接收到了一段底層廣播訊號。”
我轉身:“什麼內容?”
“不是語音,也不是文字。”他指著螢幕,“是一串低頻脈衝,間隔固定,像是某種定時信標。”
“記錄頻率和週期。”我說,“先不分析,等系統完全復位再說。”
他照做,將訊號波形儲存進加密資料夾。
我站在主控臺前,看著各項指標逐步迴歸正常。潛艇平穩前行,速度不高,但方向明確。剛才那一場劫難像是被甩在了身後,而前方,依舊是深不可測的黑暗。
可這一次,我不再是一個人面對。
冷鋒喝了口水,把空瓶捏扁扔進回收格。風無痕摘下耳機,揉了揉太陽穴。他們都累了,但還能撐。
我也一樣。
就在這時,主控屏右下角跳出一條提示:【外部水壓趨於穩定,流速低於0.5節,航行環境評級:可控】。
我輕輕撥出一口氣。
然後聽見冷鋒低聲說:“總算能喘口氣了。”
風無痕扯了下嘴角:“下次能不能早點想到繞路?”
“沒有下次。”我說,“這次就夠了。”
他們都沒笑,但氣氛確實不一樣了。
之前的協作是出於求生本能,而現在,是一種默契形成了。不需要太多話,一個眼神、一句短語,就能明白對方要做什麼。
這才是最難能可貴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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