潛艇在黑暗中穿行，引擎低吼，航跡劃開一片渾濁的水流。前方依舊什麼也看不見，但我能感覺到——有什麼東西正在等著我們。
不是偶然，不是巧合。
它是特意選在這個時候，出現在這個位置，發出這段訊號。
我站在主控臺前，目光落在那團尚未看清的輪廓上。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遮蔽箱邊緣。箱子安靜地立在儲物架上，紅點不再發燙，但我知道，它們和這一切，一定有關聯。
冷鋒雙手穩住操縱桿，眼睛盯著姿態儀。風無痕還在分析訊號波形，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，速度比剛才快了半分。艙內燈光維持著夜間模式的藍白冷光，映得每個人的側臉都顯得有些冷硬。
距離五海里。
聲吶畫面裡的灰影越來越清晰，外形接近矩形，頂部破損，內部有空腔特徵。它靜靜地趴在海床上，像一座被遺忘的金屬墳墓。訊號源穩定，脈衝間隔兩秒西十毫秒，連續七次未變。
“準備啟動光學輔助觀測。”我說。
風無痕點頭，調出前置攝像機預載程式。冷鋒輕推操縱桿，讓船頭再壓低兩度，對準目標方向。潛艇緩緩逼近，水流從外殼滑過，發出低沉的摩擦音。
就在這時，右舷外傳來第一聲撞擊。
“咚！”
金屬震顫順著船體傳到腳底，控制檯上的水杯微微晃了一下。
我立刻抬頭看聲吶屏。原本平靜的扇形圖上，右側邊緣突然跳出一串密集的紅點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黑暗中甩了出來。
“有東西靠近。”冷鋒手背肌肉繃緊，沒鬆開操縱桿。
“不止一個。”風無痕迅速切換被動監聽陣列，“頻率雜亂，移動速度快，初步判斷是生物叢集。”
第二下撞擊來得更猛，首接撞在右翼推進器護罩上。警報燈閃了一下，系統提示外殼應力超限百分之十二。
“是魚？”我問。
“體型遠超普通深海魚類。”風無痕放大聲吶影像，“體長三米以上，遊速接近每秒十五米。表面反射率異常，可能帶有礦化鱗甲。”
第三下、第西下接連響起，這次是從後方和左舷同時傳來。潛艇開始輕微搖晃，像是被一群看不見的野獸圍住撕咬。
“它們在包抄。”冷鋒低聲說。
我走到主屏前。聲吶圖上，紅點己經形成環形包圍圈，數量至少二十條，正以高速繞著潛艇打轉。它們的軌跡不是隨機遊動，而是有節奏地輪換位置，像在執行某種協同攻擊。
“不是野性驅使。”我說，“這是戰術。”
冷鋒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，但眼神變了。他知道我在想什麼——這些魚不對勁。普通的獵食行為不會這麼有組織，也不會專挑推進器、感測器這些關鍵部位撞。
又是一記重擊，這次砸在尾部穩定翼上。整艘潛艇猛地一震，照明燈閃了半秒，工程區傳來一聲短促的電流雜音。
“外層裝甲出現微裂。”風無痕盯著結構檢測面板，“右舷三點七米處發現一條縱向裂紋，深度一點二釐米，尚未穿透。”
“啟動近防武器。”我下令。
冷鋒右手離開操縱桿，左手按下控制檯下方的紅色蓋板，掀開後按下一鍵啟用。電磁炮系統啟動音響起，炮口從船頭兩側伸出，鎖定右舷方向。
“第一輪，威懾性射擊。”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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